春雪瓶笑了笑:“都是西疆那些放牧人在背后随便叫的,让老奶奶见笑了。”

德五奶奶赶忙说道:“这有什么可以见笑的!我是说像姑娘这样的人品,取个既好听又传神的名儿就好了。”

德秀峰和刘泰保、蔡幺妹应酬几句之后,又踱到春雪瓶面前,问道:“春姑娘是几时到的北京?”

春雪瓶:“已经到了七八天了。”

德秀峰:“啊,你竟比我还先到几日。在何处落脚安身?”

春雪瓶:“就住在刘大叔和蔡姑家里。”

德秀峰:“是住在他们的店里还是家里?”

春雪瓶:“家里。”

德秀峰不由露出疑诧不解的神色看了看春雪瓶。蔡幺妹还不等他再问什么,忙上前说道:“春姑娘原是香姑妹妹的侄女,她远道来京,我那香姑妹妹又专门要她前来看我,我还能让她去住在店里吗!”

德秀峰思索片刻,自语般地说道:“香姑?这名字好熟!可一时怎记不起她究竟是谁来了。”

德五奶奶:“早年玉娇龙小姐身边不是有个名叫香姑的丫环吗,不知蔡幺妹所说的香姑是不是她?”

蔡幺妹:“正是那个香姑。”

德秀峰抬起眼来,十分惊异地注视着春雪瓶,审慎地问道:“香姑在西疆住在何处?”

春雪瓶:“艾比湖。”

德秀峰:“她是姑娘什么人?”

春雪瓶:“是我母亲的结拜姐妹。”

德五奶奶:“听说香姑也是个很有志气又很机灵的姑娘,当年她在玉小姐身边也跟着吞饮了不少的辛酸。玉小姐也是多亏她的劝慰才支撑下来。后来她一走,玉小姐也就投崖自尽了。要是她不走,玉小姐也许还不会走那条路。”

蔡幺妹忙接口道:“遣走香姑原是玉小姐的主意。我看她是早已下了自尽的决心才遣走香姑的。”

春雪瓶从德五奶奶口里又得到证实:香姑曾是玉小姐身边的丫环。她把德五奶奶和蔡幺妹的谈话,都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一会儿,仆妇端着一盘茶送进花厅里来了。德秀峰招呼大家在靠椅上坐定,话题又转到了比武的事情上去。德秀峰说,昨日上午他刚一到家,便被王府执事请到王爷府里去了。王爷为了比武之事,已经急得连军机处的公务都无心过问了。据王爷说,圣上对此亦有所风闻,曾把王爷召进宫去面加垂问。王爷为免引起圣上的忧怒,在察奏时,只说那珈国来使十分崇慕中华武功,要求一较意在一瞻上国技艺的神武,却隐去许多令人恼怒和不安的情节。王爷在禀奏时还说,他已从民间聘来高手,到时与来使带来的武师一较就是了。圣上也未多加垂问,只点点头:说了句“好自为之”就步人后宫去了。王爷见圣上亦躬亲问及此事,心里更是着急。他见德秀峰已回==I匕京,心里当然十分高兴,还来不及让他禀告此番查访西疆军务的有关情况,就把那珈国使者随带巫朵司来京要求比武以及两次派人和他较量的前后经过,一一告诉了德秀峰。王爷说:林同已死,冯茂亦败,派去寻访李慕白的人至今尚杳无音讯,他已是束手无策,只等德秀峰回京来给他出谋设法,他已把这次事关上国荣辱的比武重任,寄望于德秀峰了,德秀峰说,王爷这么一说,他对王爷的用意也就明白几分了。眼看比武期限已近,他还能到哪儿搬兵求将去!王爷准是想起了德幼铭和罗燕,并把这最后一较的成败寄托在他二人身上了。德秀峰见王爷不便将他的本意说出来,便只好由他来给王爷挑明。于是,他便对王爷说道:“既然冯茂都已败在那巫朵司手里,眼前在北京哪还能找出比冯茂武艺更高的人来!事已至此,就只有叫我家幼铭或罗燕出来和那巫朵司一较了。”王爷一听,赶忙说道:“我意也是如此。听说他二人刀法乃俞秀莲亲手所传,我想定非平庸之辈。他二人究竟派谁出马为宜,还得请你决定。”

德秀峰沉吟片刻,才说道:“罗燕更为耐斗,亦很精细,罗燕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