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英不禁以手加额,充满虔诚地说道:“这就好了!可怜的香姑,我一直都惦挂着她,也时时都在想念着她呢!”
春雪瓶也不禁被鸾英的热情和一片好心所感动。她为了拨开迷障在她心里的层层迷雾,便又试探着问道:“玉婶怎会认识香姑姑姑?”
鸾英:“香姑原是我那娇龙妹妹的使女,是我娇龙妹妹从西疆把她带回北京来的。她在我家住了两年,后来又由我妹妹作主,将她嫁给一位从西疆军营来的千总、,她才又跟随那位千总回到西疆去的。不想她。去就音信全无,算来已经快整整十九年了。”
春雪瓶不由想起莲姑曾在无意中对她说过的那几句话来.“我娘二十年前便随玉姑进关,曾在北京住过两年,她曾多次眼看到玉姑和人争斗,是见过许多世面来的
。”这话又从鸾英口里得到了证实。可见莲姑所说的那个“玉姑”即是自己的母亲,当然就是玉娇龙了。春雪瓶并不就此罢休,又把话题回到衣裙上来,只要能肯定这衣裙确是玉娇龙的旧物,她就可又多得到一条依据,心里的迷雾也就不难慢慢拨开了。于是,她又试着对鸾英说道:“不想香姑姑姑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要是玉婶没有认错的话,这衣裙定然就是玉娇龙姑姑的旧物。”
鸾英解释道:“既是香姑所送,就肯定错不了啦!我心里也在纳闷,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套衣裙同一样的色,同一样的料,同一样的剪裁,同一样的花,连花边接头都一一样!现在可算已经弄清楚了,我毕竟没有认错。”她停了停,又说道:“我那娇龙妹妹生前对香姑真是宠爱极了,她二人名是主仆,实同姐妹一般。这套衣裙定是香姑出嫁时我娇龙妹妹送给她的。香姑兴许是舍不得穿,才又送给你了。”
春雪瓶感到她心里的迷雾又被拨开一层,她已经能隐隐看到母亲过去的一些影迹了。
鸾英默然片刻,忽又充满伤感地说道:“香姑可能还不知道最疼爱她的玉小姐在她走后不久就已经去世!春姑娘这次来京,她怎么也没请你给我们捎个信来!香姑可能早已把我们都忘记了!”她在说完这番话后,眼里已噙满了泪水。
春雪瓶从鸾英那充满感伤的话语中,只感到一种由怀旧而生感叹之情,却并无半点责怨之意。她从眼前这位雍容端丽的鸾英身上感到一种善良宽厚的心性,她被这种心性所感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安慰她才好。一向机敏的春雪瓶也被这复杂错综而形成的局面难住了。
恰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来到她三人面前,说道:“王妃已经问起过春姑娘几次了。现在王妃和各位夫人、小姐已经赏完菊花,正坐在前面亭子里用茶,请春姑娘和两位夫人快快前去叙话。”
鸾英和德五奶奶一听,忙带着春雪瓶向前面亭子走去,德五奶奶边走边不安地说道:“我只顾闲聊,却把赏菊的事儿都忘了,真是失礼得很!”
鸾英却笑着对春雪瓶说道:“王妃召大家进府赏菊,全是为着春姑娘来的,春姑娘才是主客,我们都是陪衬,我却把主客给占来了,再不去王妃定会感到扫兴的。”
德五奶奶也说道:“能得到王妃的宠爱,乃是极大的荣幸。像春姑娘这样受到王妃特别恩宠的,据我所知,除春姑娘外就只有二十年前的玉娇龙小姐了。那次恰好我也在王府里,一切情景都好像和今天一般模样。”她用手向水池那边一指,又说道:“那天王妃骑马,马被坠雪所惊,直向玉老夫人冲去,玉小姐舍命上前将马拦住,才将老夫人救了下来。这事就是在水池那边道旁发生的。当时那一场危险景象,我至今回想起来还感到肉跳心惊。”
鸾英不禁双手合掌,虔诚地说道:“那次母亲遇险,全赖妹妹一片孝心感到神灵前来相助,方才化险为夷。不想为此竞有人编造出许多谣言,胡说妹妹会使妖法,又说妹妹怀有高强的武技,也正是这些可恶的流言蜚语,才把妹妹逼到绝路上去的。”鸾英说完后,不禁又发出一声催人泪下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