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瓶:“王妃话虽如此说,可我只要到了王府门前,看到府门上那些铜环铜包,看到站立在门前那两排带甲校卫,心里就感到不自在起来,总想赶快远远地离开才是。”

王妃:“我已派人给王府门前司阍知照过了:今后只要是春姑娘来府,不得阻拦,也无须通报,让你进来就是。”

春雪瓶:“好,既是这样,我会不时前来看望王妃的。”

王妃欣慰地点点头,随即从她的左手腕上退下一只碧绿的翡翠玉镯,拿在手里对春雪瓶说道:“这只翡翠玉镯乃是宫廷之物,原是皇后所赐,在我腕上已经戴了十七年了,恰好与你年龄相当,特以相赠,也算留个纪念。”她随即抓起春雪瓶的手来,将玉镯亲自给她戴在腕上。王妃刚一给她戴好玉镯,正在握着春雪瓶的手抚弄端详时,她的眼光突然落到春雪瓶手上那只闪烁着光芒的指环上面,王妃好像着魔似的,只呆呆地盯着那只指环,站在那儿不动了。

春雪瓶忙偷眼向王妃看去,只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微微张着,只望着她手上的指环出神,胸前也在急剧的起伏。春雪瓶感到王妃神情有异,忙轻轻地问道:“王妃,您怎么啦?”

王妃抬起眼来望着她,眼里闪射出奇异的光芒。她紧紧抓着春雪瓶的手,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道:“姑娘,你这指环是从哪儿得来的?”

春雪瓶不觉一怔,心里忽然闪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立即警觉起来,并不急于回答,却反问道:“怎么,王妃觉得这指环好看吗?”

王妃并不应话,只又紧紧地问了句:“你这指环来自何处?”

春雪瓶也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她略略迟疑了下,索性将心一横,抬起眼来迎着王妃的目光,说:“是我母亲的旧物。”

王妃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突然闪起一道惊异而喜悦的光芒,忙又问道:“你母亲是谁?”

春雪瓶为难地低下眼去,带着几分稚气地低声说道:“我不能告诉你。”接着她又轻轻地补了句,“我也从来没有问起过母亲的名姓。”她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和伤感的意味,听去令人感到是十分真诚的。

王妃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她可能有些不愿向人倾吐的难言之隐,她回头看了看站在她二人身后不远,正在用带着几分惊奇的眼光注视着她二人谈话的鸾英和德五奶奶,犹豫片刻,脸上又慢慢恢复了平静的神情,显得十分泰然地问道:“你自称来自天山,过去你是否曾在艾比湖住过?”

春雪瓶只点了点头,没吭声。恰在这时,花园那边通向内殿的花岗石铺成的大道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春雪瓶不由举目望去,只见一群带甲校卫牵着马.簇拥着王爷,正迈步向内殿走去。一名宫女也匆匆从花园那边走来。她径直走到王妃面前,躬身曲膝禀报道:“王爷回府来了。”

春雪瓶忙趁此向王妃告辞。她正要转身走下石阶,王妃忙又将她叫住,问道:“你来京后一向在何处安身?”

春雪瓶:“有时住在德五老奶奶家中,平时多是住在虎幄北街‘四海春’客栈的刘掌柜家里。”

王妃点了点头,又对鸾英和德五奶奶二人说了句“你二位走好”!然后才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退出便殿去了。

春雪瓶随着鸾英和德五奶奶出了王府,在分手时,鸾英拉着春雪瓶的手,充满深情地说道:“我家也是住在虎幄街,离‘四海春’不远,蔡幺妹和我家已来往多年,春姑娘如不嫌弃,请抽空到我家来玩,我全家都会感到十分高兴的。”

春雪瓶对那座使她感到亲切而又神秘的“侯门帅府”,早就想进去看个究竟的了,没想到今天竟受到鸾英这般热情的邀请,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她立即爽然应道:“我知道啦,玉婶的家就住在门前有一对大石狮的那座府第里。我会来的,一定会来看望您的。”

鸾英见春雪瓶慨然答应了她的相邀,这才高高兴兴地上轿而去,春雪瓶也和德五奶奶坐上马车离开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