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和困惑使春雪瓶又由慌乱变成茫然,她忙低下头去,避开王妃那双充满柔爱而又使她感到不解的眼光。
王妃忙又扶起她的头来,带着些歉意,又带着些儿感伤地对她说道:“我虽身为王妃,有时也有我的难处。”她停了停,才又说道:“趁王爷不在府里,你可在我身边多住两日,我们可以尽情地谈
谈。”
春雪瓶虽仍感到困惑不解,可她却已定下神来,便试着问道:“王爷近来为何烦恼?”
王妃迟疑了下,说道:“头绪纷繁,许多似是而非真真假假的事情都搅在一起了,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等到府里,我再慢慢告诉你。”
春雪瓶从王妃的这几句话里,既理不出一点头绪,也看不清半点眉目,她仍是满腹困惑,仍是一片茫然。
马车一直驶进王府,直到便殿阶前方才停了下来。两名宫女早已来到车前,春雪瓶还不等她俩前来搀扶,便已扶着王妃下了马车。王妃满怀喜悦地携着春雪瓶的左手,穿过便殿,来到一问陈设得十分精致的屋子里,两名随侍在身后的宫女,即忙移来绣凳,她和王妃坐下后,茶很快地也由宫女献上来了。王妃随即对两名宫
女说道:“我和春姑娘叙话,你二人退出房去,休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两个宫女恭恭敬敬地退出房外去了,王妃让春雪瓶将绣凳移近她的身边,又紧紧拉住了她的双手,这才对她说道:“有许多十分紧要的话我一会再和你细说,你得先告诉我,你的母亲是不是驼铃公主?”
春雪瓶不由一怔:没想到这曾在她心里预料过的事儿竟然发生了,而且是在这样的时候,又来得这么突然!她该如何回答才是呢?她因一时拿不定主意而感到慌乱起来。她只好低头不语了。王妃紧紧地凝视着她,等她回话。过了难耐的片刻,王妃忽然发出一声哀深的叹息,带着硬咽地说道:“我已经猜到了你可能不会承认,可我却已认定了你就是驼铃公主的女儿了!”
正感不知如何是好的春雪瓶,听王妃这么一说,又不由十分诧讶起来,忙抬头来瞅着她问道:“王妃凭着什么认定我就是驼铃公主的女儿呢?”
王妃抓起春雪瓶的手来,指着她手上戴的那只指环说道:“就凭你手上戴的这只指环。”她又凝视了春雪瓶片刻,低声说道:“你母亲难道没有告诉你吧?这指环原是一对,你母亲和我各有一只。为了寻找你母亲,我将我那只作为信证交给拉钦转到你母亲手里了。那天我在你手上看到了这只指环,我便问你是从那里来,你说是你母亲旧物。世上除了我那驼铃妹妹,谁还有这指环,我也就知道你定是驼铃公主的女儿了。”
春雪瓶:“驼铃公主既然已有了两只指环,难道她就不可以送一只给别人吗?”
王妃:“自从十六年前拉钦将你和你母亲从哈珠接去西疆后,就一直住在艾比湖,在那儿住了将近八年才到天山去的。那天我问你在去天山前是否住在艾比湖,你也是承认了的。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春雪瓶默然不语了。过了许久,她才又含含糊糊地低声说道:“驼铃公主早已下落不明的事,拉钦不是已经告诉了德老前辈,德老前辈也一定告知你了!”她说到这儿,不禁略略犹豫了一下才又说了句:“王妃休要错认。”
王妃发出一声带怨的哀叹,说道:“别再提你那位拉钦了!”她忽又将话打住,脸已在渐渐变白,那双紧握着春雪瓶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起来,随即又是一声充满悲凉的叹息,说道:“开始我也把拉钦所说的信以为真,后来我才知道一切原都是假!我心里亦才明白,你母亲也和一些别的蒙古人一样,都在怨我恨我,不再把我认作蒙古人,你母亲也不会再认我这个曾经是那么疼她爱她的姐姐的了!”王妃说到这里时,不禁已由哽咽变为啜泣,那深深的悲痛,竟使春雪瓶也为之震撼。王妃啜泣了会,又带着几分委屈和含着几分幽怨对春雪瓶倾诉道:“你哪里知道,三十一年前,阿拉善王爷为争夺牧场,在我部里煽起来叛乱,杀死了我的父王和你母亲的父亲——我的叔叔,那时我才十六岁,你母亲更小,仅仅只有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