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眼里充满了忧疑和困惑的神情,喃喃自语般的说道:“他为何要编出你母女已经失踪这番话来骗我呢?这是为了什么?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春雪瓶的心像被揪着似的,她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在茫然和不安中,只感到似有一种又苦又涩的果汁流浸进她心里。王妃怅怅惶惶木然神驰片刻,又自猜自问道:“是怨我恨我?存心和我割断情义,还是她另有苦心,不愿让我受到殃及、牵连?”
春雪瓶再也不能沉默不语了!她随即趁此说道:“我母亲从未怨过王妃,我想多是因她和你处境不同,顺逆无常,为不累你担心,那人才这样说的。”
王妃蓦然回过脸来,疑信参半地注视了春雪瓶一一瞬,说道:“我也作过这样的猜测,不想竟果然如此!”她随即以手扪胸,虔诚地低下头去,喃喃祝告道:“我佛慈悲,保佑我那可怜的妹妹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罢!”她祝告已毕,才又抬起头来问春雪瓶道:“那个假冒拉钦的是你什么人?”
春雪瓶毫不犹豫,也毫不含糊地:“父亲!”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公然承认了、也喊出了这个久久隐藏在她心里的称呼。她不禁感到一阵莫名韵欢快和幸福。
王妃并未露出惊异的神色,只说了句:“这我也猜到了。”她犹豫了下,又说道:“我想田项所说的与你和罗小虎一道同行在乌苏附近原野上的那位女子,可能就是你母亲了!”
春雪瓶只点了点头,没做声。王妃又喃喃自语般地说道:“身材修长,容貌秀丽,我想我那妹
妹也应是这样。”
二人都不再说话了,各自默默沉思着。
过了许久,王妃才又回过头来,充满慈祥而又略带些严肃的神情对春雪瓶说道:“现在一切都已明白,只要你母亲尚在人世,我也就感到十分欣慰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再深问什么,你也无须再对我多说什么了。只是,这事务须慎密,对谁也不要说起。”
春雪瓶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我只把姨母二字藏在心里。”王妃欣然一笑,将春雪瓶拉到她的怀里,只紧紧地拥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春雪瓶被王妃留在王府里住了两天,两天里,王妃一直是寸步不离地让春雪瓶呆在她的身旁。她向春雪瓶倾诉了她多年来的孤独和忧伤,也问了春雪瓶许多在西疆的生活情况,却一句也未问起过她的父亲和有关马贼的事情。
第三天,春雪瓶辞别院,在从东屋门前经过时,见蔡幺妹正在屋里和一位男子谈话,她
只觉得那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曾在哪儿听过这人谈话来。她回到西屋,换了衣服,便独自坐在窗前,将王妃对她所说的那些突然发生在这些天的事情,又一一地回忆了遍,细细地推敲一番。特别是对田项那番在别人听去只觉离奇耸听而在她听来却是惊心动魄的话语,使她感到似有一种已经密蓄多年的阴谋,正在俟机一逞!她似乎已看到了密布在母亲周围的网罗,感到了隐设在母亲脚下的陷阱。她不认识田项,也想不出田项的相貌,她一闭上眼睛,眼里浮现的田项竟是蛇蝎,竟是一只五色的蜘蛛。
春雪瓶正凝坐驰神,蔡幺妹进房来了。二人叙谈数语,春雪瓶便问她道:‘?适才在房里和蔡姑叙话那人是谁?”
蔡幺妹:“就是日前在天桥场上卖艺那位姓杨的,名叫杨琦。”
春雪瓶:“啊,原来是他,他近来在何处卖艺?”
蔡幺妹:“他已不再卖艺了。田项将军看中了他的武功,已于半月前将他请入府去当护院都头去了。”
春雪瓶一听提到田项,不由一怔,忙又问道:“他来干啥?”
蔡幺妹:“他已住到栈里来了,还带了六七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