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女佯装不知,在德福又坐在德柱自行车后座匆匆回家时,邵女正在和翟明翠聊天,同屋的还有德凤以及橙花。

今天橙花的兴致很高,下午邵女碰到她哼歌,这一会儿瞧着她又在叽叽喳喳和德凤说什么。

德凤一耳朵听一耳朵冒,因为她在欣赏脚上的鞋子,顾不得听橙花的。

“你就这么坐自行车去的?”翟明翠见兄弟两人回来,连忙出去扶德福,“你这样不行啊,万一摔着怎么办?”

德柱就郁闷了,“怎么就能摔着?我是干什么的?”

“我还不知道你骑车?”翟明翠白他一眼,“跟坐上窜天猴一样。”

德福笑了,“没事,他这么大了知道轻重,回来的路上骑的很慢。”

“你看你看!”德柱梗着脖子,“我哥都这么说了。”

翟明翠没再训德柱,她反正是不敢说德福,什么事都对着德柱讲,从小就这样,骂德柱的时候顺便敲打一下德福。点名道姓的直接骂,那是十八岁后再也没有过。

德福架上拐杖,看见邵女后,脸颊很烫,直接走到东东面前,轻声说:“东东,爸爸不走了。”

张东东还沉浸在爸爸要离开的痛苦中,没想到她爸给她来这么一句,差点乐死了,不敢相信啊,便叫起来:“爸爸,你真的不走了。”

德福便道:“不走了,厂子有点事需要处理,暂时不走了。”

他这句话是对东东说的,又像是对邵女说的,反正除了他真正要通知的对象之外,全家人都听到了。

只有翟明翠一脸懵,她压根就不知道德福一开始说要走的事。

没人告诉她。

德凤反正是不在意,她哥走也好不走也好,和她没关系。倒是橙花,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和德凤说话,这一秒钟就停下了,脸色铁灰铁灰的。

她看向德柱,无声问他真的吗?

德柱记着她晚上睡床尾的仇,眼皮一翻,装作没看见。

“大哥,你这是永远不去矿上了,还是?”魏橙花只能自己问,还特意加了个永远。

张德福就笑了,“怎么会永远,我脚养好了,顺便办一下这里的事,厂子事情办完,我再走。”

“哦。那就好。”橙花小声嘟囔一句。

身边的德凤听见了,仔仔细细观察着橙花的表情,恍然哦了一声。

“妈妈,你听见没有,爸爸不去矿上了。”张东东开心的转圈圈,“那么爸爸你明天是不是就跟我们一起去我姥姥家过生日了?”

张德福想了想,“我吃饭前应该能赶回来。”

他是来辞别的,这一会儿就要走,去把拉错的零件全还回去,再拉回来对的。张德柱也跟着去,因为德福脚受伤,各方面都不方便,厂长用人在先,着急,便直接点了德柱,让他跟着,自己亲弟弟使唤起来也方便。

张德柱难得接下这么重的任务,他在厂子里是最不起眼的小角色,没事在表格上记一笔,然后巡巡逻,干的都是不费脑子的事,这次不一样了,肩负重任!

他很得意,也是占了大哥的光。从厂子里来的时候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冲和他一起巡逻工友挑了挑眉。

邵女并不在乎德福能不能赶上生日宴,她起身送德福出门,告诉他不着急,回不来就不去,没关系。

德福嗯一声,走之前想起什么,又转头叮嘱邵女,“回东东姥姥家,在遇到赵开艋的话,别理。不给他脸,他就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邵女点头,“我自己的事会看着办的。”

翟明翠等人也跟着送出门,等德福德柱走了,她回头问德凤,“你哥刚刚说的谁?赵开艋是不是?”

“是,我耳朵尖着呢,是他。”

“他回来了?”翟明翠一脸不快。

“我咋知道。”德凤低头看自己的鞋子,越看越喜欢,“妈,我也想买一双回力,下个月买,行不行?”

她说完才抬头,她妈早就没影了。

张东东小朋友贪睡,睡醒了才发现妈妈早就走了。

没看见妈妈穿红裙子,张东东很遗憾。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妈做完头发回来,她几乎认不出了。

翟明翠和张德凤也是,两人齐齐张着大嘴巴看向邵女。

张东东站在原地杵了许久,才开口:“你是我妈妈邵女吗?”

邵女立刻反问,“那你觉得不是吗?”

“大嫂,你不是邵女,你是仙女啊!”张德凤突然开口。

她最羡慕的白皮肤,此刻正在眼前发光发亮。

“妈,你的头发呢?”张东东虽然觉得好看,可是忍不住,哭了。

她哭的很小声,一点点的擦眼泪。又想哭,又不想哭的。

“怎么了?”邵女看着东东,“为什么哭了?”

“妈妈,你怎么变成男孩子了?你的头发呢?”

邵女的头发剪的很短,鬓角处也都剪掉了,只留下一个好看的尖尖。然后滑过耳朵一路剃过去,一直到脑后。

不过她刘海儿还在,做了一个三七分,温温柔柔的搭在额前。

像个男孩子,又十分好看。

“大嫂,你这是假小子头吧。”张德凤围着邵女转,“我和二嫂出去剪头发,她都不敢尝试,你竟然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