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冶单手微握成拳,抵在嘴上低低闷笑了起来。
“你笑什麽,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沈如冶突然俯身向我,他捏起了我的下颚,让我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这时候月光跑进他的眼睛里,溢出淡淡水色光晕,“你做这麽多是不是就是为了跟我一起去树林走走?”
他用了“做”字而不是用“说”字,我心重重一跳,暗恼沈如冶太精明了。
我眯著眼睛笑,道,“为妻愿为夫君提灯笼。”
沈如冶挑了一下眉,道,“你的丫鬟是不是也要带去?”
我连忙狗腿道,“夫君若不喜欢,我就不让她跟著去了。”
“……”沈如冶没说话,跨步往前走去。
“二奶奶,奴婢先回去了。”佳琦笑著把她手中的灯笼递给了我。
“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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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庄子,沈如冶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追。
“夫君,您走慢一点,为妻的跟不上。”看他闲庭信步的,没想到脚程如此之快,跟在他身後跑的我太吃力了。
……
“夫君,我们越走越远了,回过头去都看不见庄子了。”
……
“夫君,您有没有听见‘呜呜’的叫声?听著像猴子叫,又好像不是……”
……
“夫君,要是我们遇见野猪什麽的凶狠动物,会不会被攻击啊?”这个时代的山上,野生动物应该很多吧?
……
“夫君,您今晚怎麽变成闷葫芦了?”
冷不防的,走在前面的沈如冶忽然转头,我来不及刹住脚步,我撞在了他的xiōng膛上。
“哎哟,夫君,您以後要转身前能否告诉为妻一声?”我的鼻梁差点被撞断了,鼻子酸的要命,眼泪掉下来了,难道他的xiōng膛是钢筋铁骨做的不成?
沈如冶冲著我怒吼,“闭嘴!一整个晚上像是乌鸦一样的叫个不停,你烦不烦啊。”
“呃。”本来是想活跃气氛的,没成想弄到如此没面子。心口闷的慌,难受极了,被男人比做乌鸦的女人,我可能是第一个。
摸了把脸,淡定地应了声“是。”便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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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不远处传来一阵狼嚎,我的神经猛的紧绷。抬眼看去,见到了一排散发著绿光的眼睛。
会发光的绿色眼睛?!!!
“狼~~~”我吓得声音发颤,手脚发软,我刚才是随便说说会遇到野猪什麽的凶狠动物,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
沈如冶瞥了我一眼,把他手里头的酒坛子塞到了我的怀里,抽出腰间的鞭子。
“夫君,您、您打算用鞭子把狼给抽死吗?”
“没见识的东西,这世上最好用的武器就是鞭子了。”说著,他便奔向狼群,可他才抽了三鞭,便摇晃了一下身子。
我看著,xiōng口跟著一紧。
“快走!去叫人过来!”沈如冶回头对我吼道,因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虚弱。
什麽状况?看他刚才那猖狂样儿,我以为要对付这几只狼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的事儿。这会子他怎麽反倒要我快去,去叫人来呢?──沈如冶这样的男人,开口求救时,那他必定是遇到难处了。
忽然一只狼扑向了沈如冶,把沈如冶红豔豔的衣裳给撕扯开来了。“啊!”我吓得尖叫出声来。
沈如冶转头见我还呆在原地,不由怒吼道,“蠢女人,还不快走!你不想要命了,我还想要!快去找人来,听到了没有?唔!”说话的当会儿,他的手臂被狼爪给掀出了一窜血珠子,红豔豔的血珠子在月光下,散发出扎眼的光泽。
“啊!”我吓得再度大叫了一声。汗透背脊,心脏“砰砰”地乱跳。
这个时候,我的脚很想跑,但是我的理智却告诉我,这次是上天特地给我表现的好机会,而且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表现机会!因为沈如冶是个功夫了得之人,他受伤的时候并不多,我能够在场的时候更是渺茫。
“成功大多都是从冒险中谋得的”,这句话我一直牢牢记在心上。
关键时刻,每走一步都是可以决定以後的命运与运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高声地告诉自己:木槿,勇敢些,过了这一关,你也许就往一心向往的“成功”迈去一大步了。
我快速地解开腰带,扯下身上厚厚的外衣(春天的山上还是寒冷的,穿厚一点没有什麽好奇怪的。),把酒坛子里的酒均匀地倒在了衣服上,拾起一根较长的树枝,把衣裳包在树枝的一端,然後用灯笼里的火,把衣裳给点燃了,举著自制的火把,我冲向狼群,大喊道,“夫君,我来救你了!”
我抓著火把,在狼群里乱挥舞。
狼是怕火的,燃烧的衣服让它们纷纷散了开去。
我连忙拉著沈如冶欲往回去的路上跑,可惜沈如冶只跑了两步,便跪倒在地。
“啊!夫君,您怎麽了?身体怎麽突然变得这般虚弱?”
沈如冶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刚才一用内力,身子就发软了。”
“夫君是不是被人下了什麽药了?”作为一个被电视剧百般熏陶的电视小宝宝,我的脑袋都不用想,便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快走,尽快找人过来。我还能支撑一会儿。”沈如冶对我说道。
我连忙摇头,道,“不行!我不可以留夫君一个人在危险里。”话不要说的太肉麻,意思到了就行。
“蠢女人!你留下来能有什麽用?我还得分神去保护你。走!快走!”
“你才是笨蛋呢。等我找人来,你可能已经被狼给撕裂了。看你现在身子虚弱的样子,估计连跑到树上避难的力气都没有了吧。”呃,疯了,简直是疯了,这样的时刻里,我怎麽有功夫跟他废话呢?
风吹火把“呼,呼~”作响。衣服的边角烧落在地上,把地上的枯叶给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