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节目组不来,他们就会选一些别的受害者来做这个事情,节目组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影响力更大的选项而已。

导演很快就联系上了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很快的关闭了游乐场的大门,不在准任何人离开游乐园,警察也很快就赶过来了。

警察赶来的非常及时,抓住了正在逃离的人贩子,后面调查才发现,这些人贩子是有规模有组织的,这些日子被拐走的孩子都是他们策划做的,警察们抓到他们后,做了更深入的调查,把这些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解救了数百名儿童。

于此同时,救护车也赶来了。

昏迷不醒来的林湫蔚被送进急救车里,林南吉和程疏怀两个人也进去了。

段池渊呆呆的看着开走的急救车,眼里满是痛苦和呆滞,他整个表情都是木讷的,眼睛很黑,也很空洞,呆呆坐在段清延的怀里,像是一个被抽空灵魂的木偶一般,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徐临柑有些担忧的看着段池渊,心里的自觉告诉她,段池渊肯定被更深的感情绊住脚,而不单单因为林湫蔚受伤。

当然,林湫蔚受伤,他肯定会难过的,两个人是好朋友,好朋友受伤,还是保护他受伤,难过肯定是难以避免的。

耳边又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徐临柑朝声音源头看去,看见肖淮绘抱着自己的妈妈哭的像一个泪人,整个眼睛都哭肿了,声音也变得非常的沙哑。

他已经哭了很久了,之前就已经大哭一场,看着林湫蔚被送进急救车里,没有忍住又开始哭。

虽然两个孩子平时吵吵闹闹,看起来像死对头一样,见面就掐架,但是感情也深着。

徐临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段池渊,心里叹了一口气,温柔的在段池渊头上揉了揉,安抚他。

段清延看着怀中的段池渊,眼神暗了暗。

“我们去看他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又没有了声音,四目相对,徐临柑嘴角勾起了一个浅笑。

她弯腰抱将段池渊抱住,头靠在他的头上,温柔轻声说道:“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看林湫蔚吧,去和他道谢。”

段池渊收回目光,片刻后,点了点头。

徐临柑看着他,伸手拉住他的小手,将他的手握住:“他一定没有事的。”

段池渊点了点头,握紧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发生了意外,节目组选择了停止拍摄,剩下的嘉宾和镜头前面的观众们告别后,导演就将拍摄的镜头关闭。

大家一起去医院看望林湫蔚。

林湫蔚在市中心的医院接受治疗,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林湫蔚刚打完麻药做完手术正在睡觉,一时半会可能醒不来。

林湫蔚的额头处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医生说了,差一点就要伤害到眼睛了,如果伤害到眼睛,后果不堪设想。

林湫蔚动的手术,是微创手术,将他额头上的那个大口子给缝好,医生说了,一般要是恢复的好的话,是不会有什么疤痕的。

眼睛红红的程疏怀看着过来看望孩子的他们说道:“孩子今天已经休息了,大家的心意,等他醒来我会告诉他的。”

肖幕闻拉着肖淮绘朝着程疏怀和林楠吉点了点头:“真的很谢谢他这一次救下肖淮绘。”

“他们本就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程疏怀礼貌的点了点头。

“哪里,的确是你的孩子帮助了他,我真的非常的感谢。”肖幕闻说道,他是真的非常感谢了,转头又看向徐临柑这边,来到徐临柑的身边,点了点头,道:“也谢谢小池之前的保护,非常感谢。”

然后又看向段池渊,点头道谢:“谢谢你。”

眼睛哭的红红的肖淮绘从他的身后走出来,看着段池渊说道:“谢谢。”

然后,看着看着,他又没有忍住,跑了过去抱着段池渊又哭了起来。

段池渊愣了愣,随后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他。

徐临柑看着段池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心,她总觉得段池渊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对,感情太过平淡和压抑了,总感觉他的心里头压着事情一样。

最后,大家走后,徐临柑和肖幕闻两家人留下来,坐在病房里,一直等着林湫蔚醒来,主要是为了两个孩子能安心。

夕阳落下,两个孩子牵着手坐在房间里的长椅上,眼睛一直看着病床上的林湫蔚。

段池渊看着病床上的林湫蔚,眼睛黑暗一片,嘴唇抿着,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不喜欢医院医生的制服,他不喜欢医院。

在他的记忆里,医院一直是个不好的地方,妈妈曾经就是在医院里离开他的。

看着病床上的林湫蔚,段池渊的手指握紧,目光一直盯着他,忽然间,他发现对方的手指动了动。

段池渊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从凳子上下来,嘴巴张了张,支支吾吾要说什么,发出一点破碎的音调听不清是什么,他的举动惊动了旁边的肖淮绘,他也跟着看过来,随后,他的瞳孔开始扩大。

拉着段池渊的手就跑过去,声音颤动道:“林湫蔚。”

大人们也围了过来。

林湫蔚感觉周围有人喊他,睫毛颤动,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没有聚焦,有一些模糊,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手被人大力握住。

“你平时最胆小了,为什么这次要跑过来,你应该要跑的。”熟悉的哭腔在耳边响起,林湫蔚视线一点点聚焦。

看着拉着他手哇哇大哭的肖淮绘,声音有一些虚弱道:“我已经不胆小了。”

其实那个时候他在狗跑过来的时候,已经往别处跑了,但是视线中看到段池渊和肖淮绘还在原地,他又跑回去了,那个时候,他什么想法也没有,就是看到他们两个在哪里,他一定要跑过去。

“呜呜呜,你还如胆小呢,我好担心你,对不起,谢谢你。”肖淮绘拉着林湫蔚的手一个劲的哭,他很少哭的,这次是真的慌神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的。”肖幕闻在一边出声提醒道。

“没事的,他们两个就爱闹。”程疏怀摸着林湫蔚的头说道,眼泪又从眼眶中留下,她的儿子终于醒来了,看着他左脸被包裹的一块,眼底闪过伤心。

孩子受伤,母亲比孩子更痛苦。

一时间,后悔,悔恨,指责,在心中交错着。

“你这个地方疼不疼,有没有事情啊。”肖淮绘指着林湫蔚被纱布缠绕的地方说道,眼里满是心疼。

林湫蔚摇了摇头,虽然声音虚弱,但是语气依旧和从前一样:“我可是男子汉,这点小伤一点都不疼的。”

说完转头看向段池渊,看着段池渊的那张脸后,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哭什么啊?我这不是没事情吗。”

段池渊听到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小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到手指尖的湿润,才发觉自己已经哭了。

“你可别哭了,我可不是保护你们两个过去的,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只是害怕池渊出事后,就不能再和他说对不起了,所以池渊你别哭啊。”林湫蔚说道,声音越来越小,他说假话了,他之前冲过去完全是下意识行为,而这个只是他为了不让段池渊哭而说的拙劣接口。

“你也别哭了,一个个都哭。”林湫蔚伸手擦了擦肖淮绘脸颊上的眼泪。

段池渊有一些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湫蔚虚心的转过头去,不敢看段池渊,直到现在他心中的愧疚感,都没有办法让他好好直视段池渊。

上次学校的事情网上依旧有很多人追着他骂,他觉得这个是应该的,承担就需要勇气,这是他的责任,他会抬起来,只是他越被那些人说,他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段池渊。

程疏怀看着这个样子的林湫蔚,眼里划过一丝苦涩的笑意,高兴他的长大,又心疼他长大的过程,想起了上次,他看着那些网上骂他的留言,她一个大人看着内心都极度的不适应,可他却抬起头问她,池渊在我没有认错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骂的吗,他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在她点头后,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再之后,就努力的改正自己的说话方式,拼命的学习武术。

她曾经笑着问过他,他这是干嘛,他回答,段池渊身体不行,我多学一些。

看到自己儿子为了救别的孩子受伤,甚至可能会成为残疾的程度,她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只是这是孩子再用自己的方式去偿还。

回头想想还是她的错,在孩子做错事后,并没有正确的教育他,其实很久以前,他就有做错事,不敢承当的样子,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他还小,以后会改的,能改的,纵容他,放纵他。

细细想来,他第一次将段池渊打伤的时候,她就需要做更好的引导,虽然那个时候,林湫蔚是觉得段池渊不尊重季甜都才出的手,本质上也不坏,但是事后的道歉,和后续的教育,他们也没有抓到位。

只是一味的觉得孩子很小,做的事,想想也没有那么严重。

但是,实际上早已经埋藏着危险。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因果,枉费她读了这么多的书,自认为也是知识分子,却在教育孩子身上,一身的毛病,她想让孩子顺风顺水的长大,却忽略了成长的本质,岁数并不是成长的标志,而心智上的成熟才是。

程疏怀伸手揉了揉他林湫蔚的头,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仍然觉得是好事情,是上天的眷顾,至少这样的事情,发现的早,能及时更改,而不是在大时或者是无法挽回的重大悲剧时才知晓。

他的一生还有很长,未来可以走向更好的方向,他可以改正,不断学习,成长进步。

段池渊看着被妈妈摸头的林湫蔚,黑乌乌的眼睛突然暗沉下来,他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如果真是那个原因的话,那他是不是又错了

病房里很热闹,他们几个小孩子说了很多,当然主要是林湫蔚和肖淮绘两个人在说,而段池渊只是在一边点头。

大人没有打断他们,而是在一边看着这几个孩子聊天。

当天空被橘黄色所笼罩,倦鸟回归树上,他们才从医院离开

车上,

徐临柑看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段池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第一次见段池渊这样,虽然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

抬头看向了段清延,段清延也皱着眉头看向她,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

车里静悄悄的,这次连音乐都没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