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天都在跟着肖淮绘的爷爷学医术,可是我找不到能治好你病的方法,我必须离开,你的病才能好,我想你好好的,我才要离开的,不是因为不爱你才离开的,我也想留在你们的身边。”段池渊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有些话一但说出口就压制不住了。

他想要治好段清延的病,跟着肖幕闻的爸爸学医,但是学了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他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段清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段清延,他内心一天比一天焦虑,一直认为是自己带来的。

现在他一说要走,段清延就起来了,他就更加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他一个灾星,留在这里只会害了他们。

他不能害了他们。

“我不走,你们之后又会因为我受伤,我是个灾星,我一说离开,你的病就好了,如果我留在这里,没准你又会变回原样的,我可以的离开的,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身边,所以你们一定要过的好好的。”段池渊话里带着哭腔说道,他想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但是怎么都克制不住。

段清延听到他说的话后,眉头皱起,表情严肃,眼底暗流翻滚:“池渊。”

低沉的声音喊着段池渊。

段池渊抬头看去,就对上他清冷严峻的表情。

“你不是灾星,我也不是因为你才会昏迷,即使那天你在车上,我可能也会这样。”

“可是。”段池渊哽咽说道。

“是你让车子撞向我的吗?”段清延问道,声音沉稳。

段池渊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能说因为你呢。”段清延再次问道。

“我是灾星,因为我的存在,所以才会出现车祸的。”段池渊低着头说道。

“不,你不是灾星,池渊,人的一生中会发生很多的事情,大大小小,好好坏坏,都不可能是因为你一个人就能产生的,车祸,并不是因为你的出现而出现,而只是恰好那天发生了,你把这个归结于自己身上。还有,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是灾星呢?”段清延牵着段清延的手,一句一字的问道,声音清冷。

徐临柑在一边紧张的看着他们两个,手心冒出冷汗,她怕段清延说不好,等下刺激到孩子了,内心焦虑,但是换她来,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不知道这个教育要怎么进行,很多时候,初为孩子的父母,对孩子的教育并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该用什么方法,教育这个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是我,如果我不出身的话,妈妈就不会过的这么痛苦,如果我不送肖淮绘礼物的话,肖淮绘就不会被爸爸打,他的妹妹就不会受伤,如果我当初不去找林湫蔚的话,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如果我当时跑的快的话,林湫蔚就不会为了救我和肖淮绘受伤,如果我当时不在车上的话,也许就不会出现车祸了,都是因为我。”段池渊带哭腔的说道,这些东西,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未袒露出来。

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突然,他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额头被人轻轻吻住,他抬头看着抱他的段清延,一时间有些无措。

后背被人轻轻拍着,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

“池渊,你妈妈是我的姐姐,我很爱她,我找她找了十多年,她死了我比谁都要难过,我也曾经想过,要怪你,你没有出生该多好,你不出生,她至少不要吃这么多的苦。”

段池渊的身体僵硬住,心冷了一半,原来爸爸也怪他,他果然不值得被爱,都是他的错。

“可是池渊,这都是大人逃避的借口,你出生不是你决定的,决定你出生的是大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一开始,你就是被选择的。”段清延的声音低沉沙哑温和,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如果被选择的你是错的,那大家都是错的,即使我姐姐生的不是你,生了别人,她也是这样的一生,或者更惨。因为她并不是因为生下你,造成了悲剧,而只是她悲剧一生有了你,你也是受害者,你如果出身在别人的家庭,也许就不要过的这么苦。”段清延拍着段池渊颤抖的背。

“我姐姐知道要死的时候,特意把你交给我,她说,她这一辈,非常庆幸有你的存在,是你的出现,才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力,在她的世界里,你的出现不是糟糕的代表,而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你是她的希望。”

“而你,现在是我救赎,如果没有你,我不会那么快从姐姐死去的悲剧里走出来,在我这里,你是我救赎,是我姐姐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池渊,别人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一位旁观者,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你对朋友友善,所以送去了他想要的礼物,在之后,他学会了有什么东西自己争取。

你对朋友真挚,为他承当了部分伤害,他也在之后学会了认错,得到了成长。

你第一时间去救自己的朋友,所以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你是勇敢的。

救你的他,也是勇敢的,他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救人,救人不分对错的。”

段清延看着段池渊的眼睛说道,温柔的擦掉他的眼泪。

“池渊,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不是灾星,至少你对我来说,是福报。还有,池渊,如果是你自己想要离开,我放你走,但是如果你是因为害怕才离开,我不会让的。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在一起,说实话,即使你真灾星,我也要求你留在我身边,一家人就是这样,不会害怕另外一个人带来的麻烦,如果你要走,才是真的自私。”段清延尽量将语言说的白话一点。

段池渊瞳孔不断的放大,内心像是被什么不停的撞击着,直到心口处传来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破,光从那里照进去。

不是他的错,他不是灾星,他帮助了他们,他是爸爸的救赎,他的出现并没有不好。

第一次有人,将这些东西剖开来和他说。

他是不是也值得被爱

段池渊的手指颤抖着。

段清延牵起段池渊的手,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道:“我醒来,是因为要挽留你,而不是看着你离开。你看,你把你妈妈都急哭了,去安慰下她吧。”

段清延拉着他手放在徐临柑手上。

段池渊看着徐临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徐临柑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俯身抱住了他:“池渊,不要离开我,你在我这不是灾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池渊,今天是我第一次听你喊我妈妈,我很高兴,我希望以后我都能听到。”

段池渊有些震惊,他一直没有喊徐临柑妈妈,是因为他怕对方不喜欢,所以一直不敢喊,因为对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自称过妈妈。

“我爱你。”徐临柑吻在段池渊的额头上,这个孩子太缺少爱了,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将所有的事情都按在自己身上,以后,她一定要和他好好交流。

“池渊,那些都不是因为你出现而有的,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不要离开,我们拉钩过的,要一直在一起。”

段池渊的大脑里浮现出那天大家一起拉钩的场景,耳边响起当初说的话。

要一直在一起。

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段池渊猛地抱住徐临柑哭了起来,哭声很大,哭声撕心裂肺,一直说着不想要离开,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要一直在一起。

这些年所有的痛苦,这些月所有的煎熬,都在此刻化成泪水,化成哭声,一同留在过去。

段池渊哭了很久,直到哭晕睡过去。

徐临柑将段池渊抱着放到病房旁边的床上,细心的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走到段清延面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漂亮的琥珀眼看着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就看到他挪出一个位置,手拍了拍床,声音沙哑醇厚:“过来。”

徐临柑看了他几秒后,脱下鞋子,坐到床上。

她刚坐到他的旁边,手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暗哑带着缱绻的声音响起:“柑柑。”

“我想你了。

视线中,段清延牵着她的手抚摸住他的脸,在她的手心中蹭蹭了,一双黑色深沉的目光望着她。

徐临柑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撩了一下,脸颊顿时就红了,这样的段清延也太蛊了吧。

真的好乖,又好蛊。

怎么沉睡一会后,就不一样了,不会是做任务时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你已经昏睡五个多月了,你昏睡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梦啊?”徐临柑看向段清延问道。

月光落在段清延的脸上,他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黑色的眼睛流转着暗光,一会后,清冷暗哑的声音响起:“我也见到系统了。”

“你也见到了?”徐临柑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睛眨了眨,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段清延也要做任务才能醒来,系统出现在他面也是有可能。

“怎么样,你经历了什么?”徐临柑好奇的问道,“你没有受什么伤害吧?”

徐临柑还是很担心他做任务时受伤的。

“没有受什么伤害。”段清延说道。

“你没受到什么伤害就好。”徐临柑眼睛笑的弯弯的,只要没有受伤就行。

段清延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暗流翻滚着,声音沙哑道:“柑柑。”

“怎么了?”徐临柑看着他,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段清延看着她的脸,眼睛暗了暗,想问的话,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系统说,任务是等价交换过来的任务,他经历什么选择,徐临柑也会经历同样的选择,那她是不是也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段清延眼底暗流涌动,片刻后,清冷暗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出车祸后,我再次睁开眼睛,出现在一个黑色的房间里,脑海中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告诉我,我已经判定为脑死亡了,有人选择我能回我自己世界,所以给我一个生的机会,那个选择我的人是你吧?”段清延看着徐临柑。

徐临柑点了点头,道:“是我,然后呢?”

“然后就是,她说我要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回来,限时六个月。我同意后,再次睁开眼睛,就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开始做任务。”段清延不紧不慢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