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无冕愣了愣,只来得及道:“你等我来找你……”
宋真清的背影刚消失在树林边,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就在韦无冕身后响起,“我说韦师爷,韦少爷,你可让我好找……”
来人正是昨日的衙差之一,他手扶大树喘着粗气,见韦无冕神思不属的模样,嗤了一声,“云岭山有吃人的野人,你可别乱跑,万一出了啥事,咱们可没法救你。”
也不知县令大人为何对韦无冕这般纵容,不仅许了他师爷之位随他在县衙行走不说,还任由他在岭南县搅合。
今日替这家找个鸡,明日为那家寻个狗,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如今竟还想插手人命官司,昨日若不是为了救他,那小道姑也不会逃走,而且自己还要在山上守着他,被蚊虫叮咬了一夜不得安睡,真是忍无可忍。
衙差心中的厌烦到了极点,此时说话便不再客气。
韦无冕却对衙差的语气不甚在意,只本着脸严肃道:“案子不破,我哪里能安寝?走,去寻大人。”
韦无冕这话驴头不对马嘴,衙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见韦无冕头也不回的下山,只得悻悻的跟在其后也下了山去。
至于那逃掉的小道姑,是不是杀人凶手,如今又在何处,他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岭南县县城距云岭山只有几十里路,快马加鞭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韦无冕下山时,山下的寨子才刚燃起炊烟,等韦无冕踏进岭南县衙,张大人也不过刚刚起床。
听衙差道韦无冕求见,张大人朝为他更衣的小妾摆摆手,让衙差进了门。
“大人,”衙差是昨日上山捉拿宋真清的衙差之首,素来是张大人的心腹,进门后立刻拱手道:“大人,韦无冕回来了。”
“嗯,”张大人噙着一口小妾递来的早茶,受着小妾打的扇子,漫不经心道:“他有何事?”
衙差摇头,“不曾说,甫一回来便朝后衙求见了,若不是小的拦了他,这会怕是已经闯进来了。”
话中不乏添油加醋。
韦无冕虽来岭南县不久,但他们这些衙差却看不惯他的行事,暗地里没少给韦无冕上眼药。
张大人每回听了都丝毫没有责怪韦无冕的意思,忍着韦无冕纵容韦无冕,这实在有些不像大人的作风,可这回惊风寨寨主之死非比寻常,韦无冕还敢插手,大人还能忍得下他不成?
衙差暗自盘算,却听张大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幽幽响起:“你们是不是一直对本官纵着韦无冕极为不解?”
“小的不敢,”衙差大惊失色。
“你是本官的人,本官与你说也无妨,”张大人摆摆手,放下茶杯,轻抚胡须道:“你是没见过他随身携带的令牌,那令牌若是我所看不错的话,是京中大理寺的。”
“大理寺的令牌?”衙差震惊的抬头,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他们即便是偏远小地的衙差,也是闻之色变的。
“唔,”张大人点头,又意有所指,“我们岭南虽也属太秦朝,但我们世代归附剑南王府,有言道天高皇帝远,剑南王府才是我们的天。”
“那大人为何还对韦无冕这般纵容?”衙差有些不明白张大人的意思了,不由道出心底的疑问。
“哎,”张大人忽然叹了口气,道:“我自小长在这剑南道,虽不曾进过京,但也听闻了一些京中的世家秘闻,你道京中姓韦的有几家?”
“不知。”
衙差摇头,他们是底层的衙役,从没有见过京城贵人。
“若是有机会拿到大理寺令牌的只有一家,”张大人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