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无法面对晏文生的厌恶,也许是被凄厉的哭泣声吓破了胆,晏老夫人头一歪昏了过去。
虽如此,金不换依旧没有放开晏老夫人。
宋真清先前猜测金不换或许与林桐儿有旧,这才剖腹救了小树,可越听越觉得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因为金不换说起林桐儿时并不见难过伤心之意,很显然他与林桐儿并无深交。
可他做这一切难道仅是为了小树吗?
宋真清抬头瞧了瞧天色,太阳已西斜,再耽搁下去今晚他们都得在山上过夜了,虽然与一座座棺木作伴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无奈山上蚊子多,咬得人受不了,还是早些完事下山去为好。
她方才已经偷偷打量过了,金不换挟持晏老夫人时,宁聿身边的马捕头明明可以救下晏老夫人,可马捕头偏偏没动弹。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宁聿早就洞悉了金不换的想法,深知金不换根本没想杀晏老夫人,至少不是在真相未明之前,因为金不换作为一个大夫,多的是机会杀晏老夫人,不至于等到现在,还将人带来天须山。
恰在此时,宁聿开了口,问的是金不换。
“说来说去,你与林桐儿是何关系?”
金不换奇怪的看着宁聿,一字一顿回道:“我与她,无任何关系。”
“那你为何身涉其中?又从她腹中救走了孩子?”宁聿指指小树,不解亦是质问。
“想知道答案?”金不换扬眉,“问问知情人。”
“知情人?”宁聿觑了眼昏倒在金不换胸前的晏老夫人,似在思量怎么弄醒她,用水泼还是掐人中。
“别费心思了,老虔婆不会说的,要问就问他,”金不换抬了抬下巴,方向指的正是晏家大管家晏福。
宁聿一拍额头,这才猛然想起,晏府的事哪里逃得过管家的耳目。
他轻咳一声,对押着晏福的捕快道:“带他过来。”
“是,”捕快应了声,将身子快弯成虾米的晏福带了来。
“说吧,将五年前林桐儿被辱一事一五一十说来,不得有一丝隐瞒,”宁聿也算看出来了,林桐儿被辱才是这一切祸端的源头。
“这……”晏福望向晏老夫人的方向,犹自挣扎。
“不说的话,你就等着全家被发卖吧,”晏文生冷漠的声音击破了晏福最后的防线。
“小的说,小的说,”晏福磕头如捣蒜,如今他也明白,当年的事无论如何是隐瞒不下去了。
“南安城的人都知道,每到六月,晏府的莲花便会接连盛放,是南安城一景,六年前的一个夏天,正是莲花初绽之日,当时晏家在南安城虽有财却无势,二夫人为了攀附剑南王府,特意以大小姐的名义邀了剑南王府小郡主来府里赏花,却不曾想剑南王府二公子也跟随小郡主一起来了。”
听着晏福说起多年前的往事,宋真清想起桐文居前的月牙湖,那里莲叶田田,确实是赏莲好去处。
“哪知二公子在府里赏玩,不知怎的到了桐文居,意外撞见了三夫人,一时间惊为天人,后来他又多次来晏府,直到三爷因江南的生意出了事,不得不外出一段时日。”
宁聿忽然打断了晏福,“晏冯氏可知百里昊江撞见林桐儿一事?”
“应该,应该是知,知晓的,”晏福支支吾吾。
“那晏冯氏与林桐儿平日的妯娌关系如何?”
晏福这回倒没犹豫,肯定道:“两人并无多少来往,三夫人平日只呆在桐文居,看书作画,不过二夫人曾说三夫人装腔作势,只会蛊惑男人。”
“接着说吧,”宁聿抚须沉吟道。
“那一日,三夫人如往常一样正在桐文居弹琴作画,二公子又来了晏府,却不知为何去了桐文居,等老夫人得了消息赶到桐文居时,只看见三夫人衣衫散乱,哭个不停,而二公子已经离去,后来老夫人就让小的安排人手看住了桐文居,再没让三夫人出去过,直到八个月后,三夫人忽然有一日说肚子疼,老夫人或许是认为毒药生效了,便让小的随便从外面找了个女子,冒充接生婆为三夫人接生,三夫人中毒死后,老夫人又让小的在外面散播传言,说三夫人是难产死的。”
“在林桐儿怀胎期间,难道没有郎中为林桐儿诊脉?”宁聿心下疑惑。
“有,那郎中是二夫人请来的,郎中曾对老夫人说过三夫人的月份,正是三夫人被辱后怀上的,”晏福老实答道。
“林桐儿呢?难道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月份?她怀的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