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昊江捂着胸口仓惶倒地,他胸前还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透过百里昊江的指间缓缓滴在地上,百里昊江一只手指着晏乔,眼中满是怒火以及……恐惧。

“哈哈,哈哈,”晏乔仰头大笑,她手上亦沾满了鲜血,被一干衙役扣着跪倒在地,可她犹自笑着。

“快,快,金大夫快救人,”宁聿已来到了百里昊江身边,正着急忙慌的叫金不换。

金不换满脸冷漠,拢着袖子站在一旁,任宁聿呼唤,愣是未动一步,不仅如此,他还道:“大人莫费功夫了,晏大小姐的手法干脆利落,一刀毙命,救不活了……”

只这话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马捕头正一手揽着百里昊江,另一只手搭在百里昊江的脉搏上,听了这话也对宁聿摇了摇头,“大人,没救了。”

这话刚出口,就见百里昊江手一软头一歪,身子瞬间耷拉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饶是宁聿见多识广,临危不乱,也不免对眼前的景象有些头痛。

他该如何对剑南王交代?

如今尚不是与剑南王撕破脸的时候啊。

宁聿起身,冷冷看了晏乔一眼,“你如意了?”

晏乔被两个粗壮的衙役押在地上,却丝毫不见狼狈,她静静说道:“百里昊江鄙弃我,嘲弄我,我都不恼,我只当他狗吠,并不上心。然我依旧恨极了他,却是因为他在五年前侮辱了三婶,呵,若不是他侮辱三婶,三婶不会死,三婶未死,木先生也不会来晏家,木先生不来晏家,二婶也不会对木先生生出情意,没有这份情意,她也不会想着离开晏家,她不离开晏家,即便剑南王府是龙潭虎穴,百里昊江再卑鄙,再龌龊,再恶劣,我也忍得下去,可她偏偏想离开,呵呵,她走了,我还要怎么支撑下去?……所有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百里昊江……都是因为他,他死不足惜……二婶死了,我也要死了,他这个罪魁祸首又怎能独活?”

晏乔依旧冷静,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一只鸭一般,她喃喃自语,声音不知是悲还是喜。

而公堂之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晏老夫人在看到晏乔杀了百里昊江的瞬间便晕死了过去,她知道,晏家完了,剑南王府不会放过晏家人的。

晏乔这个疯子……

而晏文生却神情麻木的看着这一切,倏忽之间,他眼中闪过一滴泪珠,想来,看着百里昊江死在眼前,他是欣慰的吧。

宋真清打量着堂上众人的神情,就算是两旁的衙役,都无一例外,没人觉得百里昊江死的可惜,由此可见,百里昊江却是该死。

宋真清心里莫名的有种快意,以百里昊江的身份,在剑南道,即便是宁聿也要顾及大局,不敢动他分毫,然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百里昊江终是死在了他瞧不起的女人手中,在入轮回之前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后悔在五年前的那个夏日踏进了晏家的大门,那被下半身驱使的恶念,害了林桐儿,也最终导致了他最后死的如此难看。

唯有韦无冕,他无悲无喜,对百里昊江的死只那样静静站着,看着。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晏乔扑过来的瞬间,他已经伸出了手,他是可以拉开百里昊江的,但不知为何,自己的手又缩了回去,他眼睁睁的看着晏乔的匕首刺进了百里昊江的前胸。

韦无冕不解,他陷入了沉思,那一刻,他到底是想救百里昊江还是不想救呢?

恍惚中,他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小人在支配着他,那个小人嘲他蠢,讥他笨,笑他懦弱。

百里昊江死了,死在了南安城府衙大堂之上,死在他未过门的妻子手上。

消息一出,南安城瞬间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氛围里,百姓们私底下拍手称快,却在面上沉痛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