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林妈妈想了想,忙点头附和,“咱们楼里来往的就那些人,我个个都认得,即便有疑心那些女人的来历,我也拿捏得了他们,保管让他们不敢出去乱说。”
孙贵眯起一双细眼,舔着笑脸夸奖道:“林妈妈是个能干的,不枉是我看上的女人。”
林妈妈笑脸僵了僵,见孙贵目不转睛的打量,她讪讪甩着帕子,避过了孙贵的目光,朝身后的马车伸出了手,“我来看看车里的这位,可真像你说的,是个雏。”
随着车帘拉开,林妈妈上了车,半晌后,才见她下来。
她边用帕子擦拭手掌,边满脸笑意对孙贵道:“不错不错,这小模样俊俏,确实是个雏。”
“那位咋的,这模样还瞧不上?”可她还有些疑惑。
“嗐,性子忒烈,这不,关在府里老些天,也没驯服,对她用了药,那位反而没了兴致,”孙贵无奈摇摇头,转身上了车,再下来时,怀里多了个人。
“我就说嘛,”林妈妈愣了愣,神情顿时难看了几分,“又用了那药?”
“唔,”孙贵点了点头。
“前个那丫头就被你们用了药,如今还浑浑噩噩的,莫说接客了,便是吃饭都要人服侍,我这作的什么孽呀,我这是当妈妈,还是养小姐呢。”
林妈妈一拊掌哭丧了脸,懊恼万分,她就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给她占。
“林妈妈若觉得是累赘,处理了便是,”孙贵抱着人朝前去,更是毫不在意的建言。
“哎,话虽如此,不过那丫头长得标致,这般处理了,总觉得可惜了了。”
林妈妈对孙贵的建议有些心动又犹豫不舍。
她这楼里的姑娘难得有几个清白的,她本来留着那丫头便是想卖个好价钱,保不齐有人就好这些个傻的。
她不是没想过将人迷晕了或者就这般,直接送到男人床上,可这样非但卖不上价钱,而且啊,哎,可就如那位一般,男人啊,都喜欢鲜活鲜活的小姑娘,对听话的、顺从的反而没了兴致。
总归,又不是花钱买来的姑娘,养着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若是哪日真有人看上了,指不定赚个十两百两的,这笔帐她还算的过来。
瞧瞧这城中别家院子里,哪家不还得花钱买姑娘,只她这里,不仅有源源不断的姑娘送来,且还不用花钱,林妈妈想到这,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今日这个丫头就与前个那丫头一道养着罢。
暗自计较一番,林妈妈终究还是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跟上了孙贵的脚步。
院中立时静了下来,“阿嚏”一声,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悄悄离开了后门。
入了夜,临凤府大街上的人流渐渐少了。
但在一处街角,欢闹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瑞香楼,是街角处无数花楼中的一家,精巧的二楼小阁在一众花楼中并不起眼。
若说和别家与众不同的,那便是此处人流少了些。
但即便如此,进门的男人也没断过。
林妈妈笑脸通红,在门外摇着帕子迎来送往。
楼上隔间里,又与别处楼里没什么不同。
男人喝酒,女子相陪,间或嬉闹一番。
每日来花楼,是男人的消遣。
但对这些女子,即便入楼前千百个不愿意,进来时一万个不肯接客,但时日久了,没了盼头,活下去才是每天唯一的念想。
杯盏觥筹交错,在夜幕的笼罩下,楼里的人性丑恶全都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