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天色黑暗,门外又有守卫,且听老鸨的意思,女子暂时并无生命之忧,又妨打草惊蛇,是以阿大并未将之救出,事情耽搁到今日,他们也未能弄清那女子的身份。

周少宸听了这番缘由,点头应道,“若是按瑞香楼老鸨与孙贵所招,应该就是那位绣红姑娘。”

“少宸,你可有那毒药的解药?”韦无冕想了想又道。

平儿与绣红中的应是同一种毒药,金不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将平儿身上的余毒拔了十之有七,如今的平儿虽不至于痴傻,但与从前相比,到底缺了些精气神。

且只除了平儿与绣红,孙道府中并瑞香楼,应该还有不少中了这种毒药的人。

周少宸思量了片刻,才道:“解药可做,只需多花些时日。”

说到这里,他接着道:“我在临凤府便疑惑,见了孙道,才知他与百变娘子的牵连,如今也才明白那些毒药的来历,想必,孙道与剑南王有些联系,这却是我的不察。”

周少宸停顿了下,觑了一眼韦无冕,见韦无冕神色并无变化,又道:“你们从宝月岛来,姜城的事多少也听闻过,我若所猜不错,那毒药便是剑南王使毒龙仿照“枉人泪”所做,毒龙虽也有些本事,但与姜家人相比,终究差了些。”

言外之意,便是毒龙所研制的毒药,终究不及那“枉人泪”,是以解药也是可做的。

“孙道在替剑南王验毒?用那些无辜女子?”韦无冕绷紧了下颚,眼神暗沉下来。

周少宸颔首,“十八年了……”

他一言未竟,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顿住,见韦无冕恍若未闻,暗叹了口气,转头说起了其他,“明日我便启程去往天灵山,你收拾收拾,与我同去。”

韦无冕突然想起自家祖母,似乎有些心虚,笑嘻嘻凑近周少宸道:“我能不去吗?”

“不行,”周少宸不容置疑,“姑祖母吩咐我不敢不从,且你出来快两年了,姑祖母这些日子眼神越发不好了。”

“眼神不好了?”

虽自觉身为长公主的祖母身边时刻有御医伺候,身子一直康健,但忽闻祖母眼睛有疾,韦无冕还是心慌了,但是……

他眼角瞥向宋真清,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少宸见状,忽然道:“天灵山钟灵毓秀,风光无垠,宋姑娘若是没有急事,不妨去天灵山一游,如何?”

宋真清心说,世子你都如此盛情邀约了,我敢说不从吗?

遂欢欢喜喜的应下了,“当然好,能与世子同行,实乃小女子的荣幸。”

周少宸弯了弯唇笑而不语,韦无冕的脸色却是立刻明亮起来,“太好了,清清,近来你总说时运不济,我告诉你啊,天龙寺的德善大师卜卦最是灵验了,不妨让大师替你卜上一卦,说不准便是否极泰来了。”

宋真清听了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老娘时运不济,还不是拜你所赐,只要与你分开,老娘便会否极泰来了。

但这话,当着周少宸的面,她可不敢说出口,好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天灵山是吧,反正也没去过,再说去哪不是去,既有人管吃管喝还管住,又有人镇场子,不去白不去。

只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事不明。

“世子为何会救下那凤阳仙主?”

“是啊,”韦无冕也不解,哼了哼,唾了一口,“坏事她也没少干,那些在孙道手里无辜死去的女子全被她给人配了冥婚,还救死扶伤的仙主,啊呸。”

周少宸被韦无冕如此粗鲁的行径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暗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要带她入京做个人证,”他如是道。

至于做什么人证,周少宸并未多做解释,但只这一句便已足够。

直至后来某天,宋真清才明白什么叫未雨绸缪早当先,居安思危谋长远。

周少宸便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