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温溪岚的懊恼,明夏开口道:“不是你们的问题,是那座山的问题。”

温溪岚和她所在的团队既然能够负责这件事情,必然是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和优秀的能力,按照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早就意识到雾山的异常,而不是在和明夏提起这件事情时才意识到。

从温溪岚的描述中,明夏推断雾山可能是被人布下了阵法或是下了某种能够让人下意识忽略甚至是潜意识里遗忘掉相关记忆的禁制。

否则光是常年弥漫大雾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不寻常,可这些年明夏却鲜少听到和雾山相关的消息。

在信息如此发达的现在,雾山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一旦被宣扬出去,肯定会凭借其神秘性与特殊性迅速成为网友们关注的热点地方,搞不好还会变成网红打卡地。

可是没有。在出发前,明夏也曾通过互联网搜索天穹县与雾山,有关天穹县的大大小小的信息倒是不少,可是这些信息里却鲜少提到雾山。

这是非常匪夷所思的情况,因为天穹县内只有雾山这么一座山,并且这座山就矗立在那里,只要去过天穹县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这座山。

但这些年这座山确实像是隐身了一样,当明夏在网上搜索雾山时,发现各大搜索浏览器上最先显示出的居然还是十几年前的新闻。

除了浏览器,明夏还在各大社交媒体上搜索雾山,但结果和浏览器搜索出的情况大差不差。

要说完全没有相关线索,倒也不是,可从二零零七年六月份开始,一直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中间关于雾山的消息简直少得可怜。

明夏最终还是从天穹县的县政.府官网上搜索到了一些关于雾山开发的信息,可即便如此,距离如今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零七年到如今,这么长的时间里,雾山就像是在互联网上隐身了一样,如果不是温溪岚动用了国家力量去调查,恐怕能够搜集到的情报只会更少。

这一切都极为不合乎常理,明明零七年还曾因为五驴友失踪而在互联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怎么会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雾山就彻底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呢。

经明夏这么一提醒,温溪岚也很快意识到这句话里潜藏的含义,她沉默片刻后,很快下定决心,拍板道:“我们现在直接去天穹县,到雾山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天穹县要去,但不是最先要去的地方。”明夏开口道。

温溪岚愣了愣,有些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便试探着问道:“那依道长的意思,我们现在最应该去哪里?”

明夏道:“去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位提供给你很多信息,帮助你们绘制出这张城隍庙图纸的村民家。”

听明夏提起这件事情,温溪岚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明夏见状,问:“怎么了?”

温溪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语调平稳道:“我们后来又找过他一次,但他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连门都没让我们进,还……”

说到这里温溪岚犹豫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缓缓开口,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还将我们带过去的礼物全部扔了出来,并且骂了很多非常难听的话,让我们立刻滚蛋,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明夏闻言,沉默了片刻,道:“你之前说他家里的老娘生了重病住院急需要钱,所以你们给了他一笔钱,他才愿意开口。”

“他母亲如今还在世吗?”

温溪岚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初他母亲病重,他虽然收下了我们给的钱,及时交上了医院的欠款,但他母亲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听她这么说,明夏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你有那个村民的照片吗?”明夏追问道。

温溪岚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是那位村民的个人信息,右上角赫然贴着一张标准的红底一寸免冠照。

明夏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蹙起眉。

观她神色不对,温溪岚立刻开口询问道:“怎么了,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明夏沉吟片刻,道:“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他什么时候拍的吗?”

这问题角度之清奇还真的把温溪岚给问住了,她思索了良久后,终是摇了摇头,无奈道:“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张表是村里盖房子必须填的申请表,迄今为止怎么算也得有个七八年了。”

“你上次见他时,他和这张照片上的差别大吗?”明夏问。

温溪岚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不太确定道:“我上次见他那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母亲生病,他需要在家里照顾的缘故,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温溪岚又仔细回想了片刻,这才终是肯定道:“比起照片里看上去,起码老了十岁不止。”

说完这句话,温溪岚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明夏开口,她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问道:“所以,我们还要去那个村民家里吗?”

话音才刚落下,温溪岚便听明夏很干脆地给出了回答。

“要去。”

“应该就是这里。”

温溪岚带着明夏在一处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小院前停下脚步,院子的围墙不高,她踮起脚向院子里张望了几眼,刚好与趴在院子里打盹的土狗对上了视线。

这只土狗通体呈黄褐色,浑身的皮毛看上去没什么光泽,瘦瘦巴巴的,看着便知道平日里伙食估计不会太好。

可即便瘦到皮包骨头,发现陌生人出现在自己领地前,这只土狗也依旧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冲着门口大声吠叫起来。

温溪岚神色有些尴尬,伸手摸了摸鼻子,道:“在我们来之前,我已经让人上门过几次了,但结果都全无例外的吃了闭门羹,连人都没见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