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景黎面前坐,手指意识把玩着面前的茶杯。

常老板在这府城开书肆已经有二多年,形形色色的著者见过不少,像他身旁这位少年这样的,却是独一份。

说是少年或许并不恰当。

对方看上去年纪很,约莫也有二左右,那张脸生得漂亮,叫人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双儿。他身上书卷气不重,目光干净玲珑,神采奕奕,性子也足的单纯。

不像读书人,反倒像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少爷。

若非他提前,必然不会相信,那生活气息极其浓厚,笔触细腻温和的新兴话本,竟是出自这人之手。

想这里,常老板无声地叹口气,道:“昭离先生,您文采斐然,能您合作是常某之幸。”

一听他这话,景黎心头微微一跳。

这话他之前听过不少。

这《梦谈记》里的故,原本是他断断续续记录的一些生活琐。府城后,他们经济拮据,景黎这才想将这些故整理出来,成话本,赚点润笔费。

他有名气,的故也不符合潮流,在常老板收他的书稿前,他已经接连被七八家书肆退稿。

而所有退稿的说辞,第一句话总是:“先生文采斐然,能先生合作是鄙人之幸,只可惜……”

……就离谱。

景黎有点沉不住气,等对方说完,打断道:“常老板,你方才还说第一册卖得很好的。”

实上,《梦谈记》的第一册给景黎赚的润笔费并不算多。

他初出茅庐,有人肯收他的稿子已经是撞大运,自然不敢强求太多。《梦谈》第一册的书稿是书肆买断,一共只给景黎五两润笔费。

据景黎所,《梦谈》的初版加再版印量已有近千册,减去成本后每册书能盈利三文,这样算来,常老板在他身上着实赚得不少。

毕竟,可不是每个新人的书都能赚这么多银两。

景黎:“而且先前我们不是都谈好吗,第二册改成你我分成,书稿你很早就已经收去呀。”

第一册的成功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按理说,若他们继续合作发行第二册,利润只会比第一册更高。这也是常老板动向景黎提出,将书稿改为利润分成的原因。

第二册的书稿景黎早在年前就已经交给常老板,算算时,最近就该发行面市。

这人现在是反悔吗?

这个时投稿用的都是手稿,有什么备份的说法。

景黎最开始也担心过书稿的安全,不过这书肆在府城有点名气,加上有官府监管,景黎才会放心来投稿。

以他们这几个月的相处来看,常老板虽然有些油滑,做生意很有诚信,绝不是那种会临时反悔的人。

他这样,分明是放着现成的买卖不做嘛。

景黎忽然想起方才在外头看见的那些被打包的书册,问:“你搬走?”

“我……”常老板古怪地停顿片刻,叹道,“我实话和您说吧,我母亲孤身一人在老家,年前大病一场,我打算回老家一趟,所以可能关店一段时日。”

景黎眨眨眼。

就因为这?

常老板道:“这话本现在正受追捧,您换个地方发,总比卡在我这儿好。鄙人这也是为先生着想。”

话是这样错。

现在景黎手头已经有一册成书,也有点成绩,倒是不担心投不出稿子。可这个节骨眼换家,价格一定会被一再压低。

怎么想都有继续在这里发行来得划算。

景黎抿抿唇,有些低落:“你去很久吗?”

少年五官生得俊秀漂亮,这样声低语,可怜得叫人心都软来。

常老板瞧着他的模样,在心里暗暗叹气。

对这位“昭离先生”,他解不多,心中却已大致有些猜测。

这少年生得这样好看,文笔温婉细腻,多半是个双儿,而且多半已经嫁为人妇。他穿着较为普通,每次过来都是孤身一人,从未透露自己家住方,真实姓名,显然是不希望别人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