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终于看懂了这场局——从头到尾，明玕篁族都不是猎物，而是——猎人的助手。

蕈族才是猎物，五芝五老才是猎物。

而祂们明玕篁族，从一开始就是站在许彩衣这边的。

不，不是站在许彩衣这边，而是站在凤竹天尊这边。

从篁主的表现中，不难看出她的刻意放水行为——那百招之约中的只防不攻，那被击退出圈后的安然“沉睡”，那在许彩衣被五芝五老炼化时恰到好处的“苏醒”。

尤其是在她被打至“沉睡”后，在自己这些竹子束手无策、惶恐不安时，正当许彩衣为五芝五老困于炉中、危在旦夕之际，她就那般突兀地醒来了，如同一个睡够了的人自然睁眼，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如此看，许彩衣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她。

那三道合一的极致一刀，那击退出圈的力量，都不过是她刻意承接的。

要的，只是许彩衣有足够的表现，达到预期值，篁主就该落败了！

她若真想防御，以她四道极境的实力，许彩衣未必能伤她分毫；她若真想反击，以她半步天人的底蕴，许彩衣未必能撑过百招。

那为何要演这么一出戏？

从她“沉睡”的那一刻起，这出戏便进入了高潮。

她在等，等许彩衣突破，等蕈主露出獠牙，等五芝五老上钩，等那最后的收网时刻。

这最后的谋划，从柳神打窝开始，到明玕篁族与蕈族两族被牵引而至，再到许彩衣连败十二元老，篁主“落败”沉睡，蕈主召唤五芝五老，五老炼化许彩衣——最终的目的，究竟导向何处？

许彩衣的目光，从凤竹天尊身上移开，落向了一旁俨然一副夫唱妇随模样、一脸温柔地望着她的紫裙妇人。那妇人眉眼含笑，仪态万千，周身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淡然。

许彩衣歪了歪头，带着几分乖巧，几分好奇，脆生生地问道：“这位，我是不是应该也喊一声‘太舅姥姥’？”

嗯，按照称呼来说，作为凤竹天尊的道侣，许彩衣对她的称呼，的确该是一声“太舅姥姥”。

凤主的干弟弟，是太舅姥爷；太舅姥爷的道侣，自然是太舅姥姥。

这关系，绕是绕了点，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湘妃竹尊莞尔一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顿时漾开了温柔的涟漪。

她忍不住探出手，轻轻地、慈爱地摸了摸许彩衣的脑袋，那动作如同长辈抚摸晚辈，如同母亲抚摸孩子，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疼惜与宠溺：“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这次，这五朵灵芝这般欺负你，一会儿让你太舅姥爷好好给你出出气。”

“只是出气的话……”许彩衣狡黠一笑，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看向了凤竹天尊。

“怕是还不够吧？”

“哦？”凤竹天尊微微挑眉，那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考究的神色：“小彩衣，莫非看明白了里面的门道？”

其实从一开始请求柳神枝条帮助，在后续柳神“打窝”、牵引了明玕篁族和蕈族两族靠近时，许彩衣就凭昊天感应，隐隐间看懂了这整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