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不会娶你

赵彻颔首示意,对顾恒舟说:行远这几日也辛苦了,好好陪国公大人和周校尉喝几杯吧。

沈柏在旁边恨不得给赵彻欢呼鼓掌,太子殿下太英明了,顾兄多喝点酒好啊,他喝醉了今天就不会去找陛下揭穿我啦!

赵彻发了话,顾恒舟自然是不会拒绝,当着所有人的面,陪顾廷戈和周德山喝了一碗又一碗。

他们越是高兴,忽玄的脸色就越差,饭菜也没吃两口,很快找了借口离席,其他人也被刚刚这一出震慑,没有闲谈的心思,吃完便告辞,在宫人的指引下离开。

顾廷戈和周德山嘴上说着放开了喝,心里都有数,等使臣团的人都走了,恒德帝问顾恒舟:行远方才不是说有要事向朕禀报么?

沈柏心头一紧,顾恒舟正在给顾廷戈倒酒,闻言茫然的看向他,问:陛下说的什么事?

顾廷戈在顾恒舟脑门上敲了一下,歉然的对恒德帝说:陛下,犬子酒量不好,已经醉了,明日酒醒之后,老臣定将他押到御前向陛下请罪,陈清原委。

恒德帝微愣,随后笑道:原来行远喝醉了是这幅模样,朕看着他长大,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喝醉酒的样子。

顾廷戈也笑:这孩子样样都像我,唯独酒量太差,一点也不像我。

恒德帝今天也挺高兴的,温和的说:等他去灵州赴任,到了军中酒量练一练就大了。

顾恒舟放下酒坛,小声嘀咕:我不喝酒。

恒德帝被逗笑起来,沈柏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儿,生怕顾恒舟会借着酒力秃噜出什么大事来,却听见赵彻说:顾兄醉了,沈少爷还不快送他回去休息?

沈柏从来没觉得赵彻的声音有这么悦耳动听,心里高呼了几声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溜烟儿的冲到顾恒舟身边,抓起胳膊就把人架到自己身上,谄媚的冲顾廷戈和恒德帝笑笑,转身就走。

顾恒舟踉跄了一下,低头在沈柏脖颈处嗅了嗅,像前两次那样小声问:沈柏?

是是是,是我是我。

沈柏点头,顾恒舟没听到她说话,脖子被她的头发蹭得发痒,又问了一声:沈柏?

哎呀,真的是我,别问了!

沈柏说不了话,腾出一只手捂了顾恒舟的嘴。

刚刚担惊受怕着,她的手有点凉,捂住顾恒舟嘴后,滚烫湿热的鼻息全都扑到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沈柏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的想收回手,却被顾恒舟抓住动弹不得,腰也被箍住,瞬间变成顾恒舟搂着她往前走。

顾恒舟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原本薄凉的唇柔软的扫过掌心,激起一片酥麻的痒意。

沈柏心脏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馋顾恒舟鼻间喷洒出来的酒气,还是馋他这个人。

两人离开后,恒德帝看看顾廷戈又看看赵彻,忍不住问顾廷戈:镇武,你回来这些时日,可有听闻京中那些传言?

顾廷戈问:陛下说的是哪些传言?

当然是沈家那小子喜欢男子,痴恋你儿子的传言啊!

恒德帝在心里说,想到这几日沈柏和赵稠又有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事硬要继续掰扯,只怕就扯不清了,恒德帝只能摇摇头:你没听说就好,都是些闲得没事干的人在背后瞎说八道。

顾廷戈点点头,也不追问那些瞎说八道的话怎么传到恒德帝耳朵里的。

周德山一直在京里,大概猜到恒德帝想说什么,正想接过话头,赵彻冷声道: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恒德帝问:何事?

赵彻说:父皇大寿前夕,国公府遇了刺客,好在国公府的刺客身手高强,活捉了一名刺客,这两日父皇大寿,大理寺全都低调处理此事,但今日郑大人找到儿臣,说刺客招供了一些惊天大事,儿臣想请父皇、镇国公和周校尉一起提审刺客,查清此事!

顾廷戈和周德山虽然都放开了在喝酒,但酒量早就练出来了,喝了这么多也只到微醺的程度,一听赵彻的话,两人立刻清醒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变得冷肃。

一股肃杀之气无声的蔓延开来。

恒德帝又喝了一杯酒,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看看吧。

一行人从华逸宫离开,一起去了紫笙阁,他们此行没有避人耳目,看上去像是喝得尽兴了,去紫笙阁看风景的。

紫笙阁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极少有人知道,阁里还有暗室,这个暗室下面有暗道正好和大理寺相通。

暗道很长,他们不方便消失太久,大理寺少卿郑越已经把那个刺客押到紫笙阁的暗室。

擅闯国公府是重罪,那个刺客在天牢里受了酷刑,肩胛骨和琵琶骨都被铁钩刺穿,留下四个血淋淋的血洞,他身上还有各种鞭刑、烙印灼伤。

恒德帝他们一进暗室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顾廷戈和周德山都是见惯这种场面的,并未觉得有什么,恒德帝好些年没见过这种情况,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郑越和大理寺的两个差役立刻就要行礼,恒德帝沉声问:不必急着行礼,现在什么情况?

郑越低着头,认真说:这个刺客在陛下寿宴前夕擅闯国公府,被国公府的护卫擒下,经过微臣多方查证,这名刺客是去国公府刺杀一个叫春喜的宫娥,这名宫娥原本在四殿下的迎泽宫当差,前些时日随世子殿下一起到国公府,被沈少爷认了干妹妹。

迎泽宫的宫娥,去了国公府,被沈柏认了干妹妹。

这个事情有点曲折,但结合这些时日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来看,也不难猜测是因为什么。

恒德帝沉着脸没说话,郑越继续道:微臣对这个刺客用了重刑,昨天夜里,这个刺客招供,说他是奉四殿下之命去灭口的。而且四殿下手下还训练了很多像他一样的死士。

灭一个小小的宫娥的口并不算什么大事,就算赵稠真的对沈柏做了什么,恒德帝都还能饶他,但私自训练死士,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这种事就不能容忍了。

人是从国公府抓到的,现在供出这么大的事来,顾廷戈沉着脸提出疑问:既然是死士,他为何在被捕当场没有自尽?

赵彻身边也有死士,这些人当初是顾廷戈和现在的禁卫军统领一起帮赵彻挑选训练的。

死士的存在由来已久,都是一群视死如归的人,若是完成不了上面分派的任务,亦或者被人抓到,为了不暴露上面的计划,这些人都会立刻想办法自尽。

郑越说:这个刺客嘴里藏了毒,当时也想服毒自尽,不过擒住他的是贴身伺候世子殿下的顾三顾四两名护卫,他们很迅速的阻止了刺客自尽,这才擒到活口。

其他人顾廷戈不会轻信。对顾三顾四两人还是很相信的。

顾廷戈看向那刺客,尽管他已经遍体鳞伤,还是让人觉得他松口太容易了。

顾廷戈轻声问:郑大人对他用了什么刑法?

郑越说:回国公,此人骨头很硬,一直不肯招供,下官对他用了碎骨法。

所谓碎骨,就是用小榔锤一点一点把人的骨头敲碎。

这个刑法非常折磨人,一时半会儿不会伤到人的要害,痛苦甚至可以持续十几个时辰。

顾廷戈这才发现这个刺客的脚掌和两只手都变得光秃秃的,失掉的部位应该是被人敲碎砸成了肉泥。

如此酷刑,扛不住似乎也很正常。

顾廷戈还想再问,恒德帝沉吟出声:镇武,出事之时你与行远皆不在国公府,此事与你们无关,该如何辨别真伪是大理寺该做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若有冤假错判,应该由大理寺承担后果。

郑越冷汗淋漓,立刻跪下沉声道:微臣万死也不敢有所欺瞒!

恒德帝没让郑越起来,睨着那个刺客问:你把之前在大理寺交代的事再说一遍,朕可留你性命。

刺客出气多进气少,脑袋动了动,半晌才虚弱的说:叛主之人不配苟活于世!

说完整个人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顾廷戈和周德山都本能的挡到恒德帝面前,那刺客却不是要对恒德帝不利,直接一头撞到墙上,血浆迸溅,刺客的脑袋被撞得塌陷,当场气绝身亡。

郑越跪在地上,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身子颤抖了一下,惶恐不安的看向恒德帝问:陛……陛下您没事吧?

恒德帝面色阴沉,冷声命令:将他的供词呈上来!

郑越连忙从袖中摸出供词双手呈给恒德帝。

供词上刺客只说赵稠手下还有死士,但具体有多少,藏在什么地方由什么人训练供养并不清楚,不过除了这次的刺杀,刺客交代之前还有两次任务,一次是伏击周德山。一次是在东恒国伏击赵彻。

因为这两次任务都以失败告终,其他没有接受任务的死士都受了处罚。

恒德帝越看这份供词面色越阴鹜恐怖,良久,他将供词收好,对郑越说:留他全尸,埋了,此案暂不往下查,不要声张出去。

郑越连连应是,让大理寺的两个差役把尸体拖走,从暗道回大理寺。

等人走了,恒德帝看向顾廷戈问:镇武觉得这份供词可信吗?

这份供词几乎在直白的指控四皇子赵稠有谋夺皇位之嫌,周德山心头一跳,顾廷戈屈膝跪在恒德帝面前,铿锵有力的说:不管这份供词是真是假,老臣对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忠心不二,绝不叛离!

周德山也跟着跪下,认真的说:微臣对陛下和太子殿下也绝无二心!

恒德帝弯腰亲自把顾廷戈和周德山扶起来,语气冷硬的说:昭陵安稳平和数百年,朕绝不会让皇室子弟互相残杀这种事在朕眼皮子底下发生。

赵彻拱手道:父皇放心,儿子绝不会残迫手足至亲。

……

顾恒舟喝醉以后酒品很好,看上去和没事人没什么区别,沈柏直接被他带到承宣宫。

天已经黑了,皇宫各处都点着灯,宫人看见顾恒舟还带了个沈柏回来都很意外,想上前来帮忙,顾恒舟把沈柏的手拉下来,对那宫人说:不必伺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