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不用。”秦风扬神情倨傲:“那就等他一个月。”

靠进舒适的镂花真皮椅背,他冷冷地笑:凌川啊凌川,被冻结了所有存款,每天的一举一动都锁定在我眼皮底下,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给我一个惊讶!

……看着摄像机镜头中传来的画面,秦风扬将镜头拉近了,冷冷看着那人的侧脸。明明知道这摄像头并没拆下,自己一定无时无刻的看得到他,他竟还能如此安然,却从不抬头看那镜头一眼。

望着他起身,一种微妙的、被忽视和冷淡的感觉涌上心来,秦风扬愤愤按响了楼下的对讲机:“他去了哪里?!”

“还是去洗手间,秦总。”

洗手间。……定定坐着,秦风扬忽然想起了以前在香港半山区的那所别墅卫浴间里的旖旎画面。凌川那大笑着抵住浴室门的样子,在蒸汽氤氲中依然亮晶晶的含笑眼睛,骄傲地紧裹住身体的、诱惑的浴巾。……

狠狠摇了摇头,他忽然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起了早已调查清楚的那个号码:该死的凌川,给我接电话!

盲音。画面中凌川再回来的时候,他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这一次,是接通的。

听着电话那头沉静的声音:“喂?……”秦风扬没有说话,直接挂断。

静静坐着,秦风扬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却越来越强烈。看着一个多小时后凌川再次起身去上洗手间,他冷冷拿起了电话,再次拨号。

……仍然是盲音。

阴沉沉的听着不久后再次接通的提示音,秦风扬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在玩什么花样?!

看来,差点被他那副顺从而漠然的外貌骗了过去。

“给我调查清楚这两年内,和他所有有密切往来的人中,有没有行动异常的?”

几个小时后,一个女孩子的资料被递到了他的桌前。李青,女,21岁。本部职员。对深居简出的凌川来说,除那个老杨外,她是唯一经常和他说话的人。

最重要的,是自从那天他和凌川见面后,这个女孩子忽然请了长假,行踪不明。

是这里了。秦风扬慢慢折断了手中的名牌金笔,嘴角浮上丝噬血的冷笑:凌川啊凌川,我早该想到你的小利爪不会这么快就收起来,不是么?

……照常准点迈进交易厅的门口,凌川面上波澜不兴。正如他预料中的,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李青帐户上的赢利正以他的预期增长着。可是,心理和身体上却从没有过的疲累。

他输不起,哪怕是任何一次的失误。——可失误,在风云变幻的证券市场上,原本是太常见的风险。

每天在心中飞快地计算分析已是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再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用手机简短地对李青下达操作命令,更何况要在那个摄像头的监视下强打精神?这一个月,对于看似悠闲的他来说,其实是高度紧张而疲劳的。

身边,瞿老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偶然一抬头,看到他密布红丝的眼睛,忽然道:“麻烦很大?”

杨婶已经不见了,想必是没有脸面再见凌川,彻底消失在大户室里。

别的一些老头老太自从那天起,也不再敢和他多话,倒是这个老头儿一如既往,既不躲避,也不亲近。

今天这主动一问,已经显得很奇怪。

凌川心里感激,赶紧摇头:“没事的,已经解决了。”

瞿老伯却没有罢休,慢条斯理地捧着手里的紫砂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慧极必伤,强极则辱。——年轻人啊,不要太狂太倔。这个世道,有时候该服软的,就服个软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头儿平时三天也没一句话,现在一口气说出这么多了,听得凌川怔怔楞了一下。

“老伯,您说的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打小儿我就拧巴,我爸以前老是骂我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没人说了,就容易犯犟驴脾气。”

“现在为啥不说了啊?”瞿老头随口问。

“我爸和我妈,都车祸过世了。”

老头儿不说话了。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是啊,有时候有个人愿意骂你,未尝不是幸运。”

他歪着头,思绪似乎有点飘忽:“我以前的老伴儿也爱骂我,说我天天就想着赚钱,掉到钱眼里一样,我就烦她。可是终于有一天再也听不到她的骂声了,我才觉得,又难受的不行。”

凌川默默听着,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这老伯的老伴儿已经去世了。

良久,他打起精神,勉强一笑:“老伯,我们看盘。”

瞿老伯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看着屏幕上变动着的价格,凌川的眼前有点重影。皱了皱眉,他努力让自己的脊梁挺得直直的,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

来到洗手间中,他关上隔间的门,换上那个专用的SIM卡,照常拨通了李青的手机。

“小青?把昨天的合约卖出,立刻。”他低低道,闭上了眼睛靠在身后冰冷的瓷砖上。

静默了很久,听筒那边传来的沉沉男声象是来自深海,带着股阴冷的寒气:“……小青,好亲热的称呼。”

心猛然一沉,凌川睁开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风扬!

静静怔立在洗手间中良久,他无言地关上了电话。又苦又涩的思绪翻涌着,一直高度紧张的身体却意外的松弛下来:早该知道,跟本就不在一个博弈的层面上,不是吗?

再次推开十八楼那厚重的实木门,他的眼光掠过那人手中把玩的明红色女式手机:“李小姐在哪里?”

“你不该牵扯无谓的人进来,凌川。”秦风扬温和地道:“你该知道我的手段,不相干的人惹怒我,我向来心肠很硬。”

“她是局外人。是我拿利益诱惑她,她才答应帮忙。”

“既然是局外人,你就不用管她了。”秦风扬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