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青仍是?叹气,“太少了。要是?舒爷爷还在,肯定会嫌我家小气,看轻你了。”
舒安立刻驳道:“我爷爷才不?是?这种人呢。”
她不?喜欢戴首饰,丁零当啷的,看着就很累赘。
但陈竹青挑得认真,她只好陪着试了几款,边试边说:“你家把最宝贝的东西给我了呢。”
陈竹青转着手上的戒指,顿了下,问:“什么?”
舒安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小,语调极软,特别撩人,“你。”
只一个字,听得陈竹青心花怒放的,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挑来挑去?,挑了一款白?金的单环戒指。
舒安是?外科医生,常进手术室,太复杂的戴着不?方便。
两人从百货商店出来,残阳挂在天边,烤黄大地。
陈竹青把她纤细的手指握在手里,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低头吻了吻微凉的戒指,惹得舒安好一阵脸红,赶紧转头左右瞧了一眼,没?看见?人后,心才放下些。
她锤他一下,“在外面呢。回旅馆再说。”
陈竹青抓住话里的重点,按在腰间的手施力?把她搂紧怀里,“你的意思?是?回去?可以闹?”
舒安嘴巴微张,仰头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欲,到嘴边的‘不?是?’硬是?咽下去?了。
陈竹青向?来胆大,她不?敢赌,小小声地说:“先回去?。”
他没?想怎么样,只是?喜欢看她咬唇,想生气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陈竹青抓着她的手,食指按在她的戒指上细细捻磨,“除了要手术你可以摘下,其他时候你都要戴好。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他们没?戏。”
舒安心里震了一下,牵着他的手捏紧,“是?你的。跑不?了。也不?想跑。”
十二月。
卫生所的扩建工程正?式动工。
后院的围墙被打掉,院里搭起脚手架,通往后院的过道围了一层绿布,挂上‘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
陈竹青是?工程负责人,每天都要来工地视察。
两人因为工作?,反倒有机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天中午,舒安正?吃着陈竹青削好的苹果,边仰头看电视。
梁飞燕匆匆跑进食堂,“舒医生,这边有你的一份电报。”
岛外的家属有事,都是?寄信过来。
电报很贵,几个字就要好几块,还限制字数,说不?了多少事。
只有军事文件才会用电报。
舒安觉得有些怪,快速咀嚼几口,将嘴里的苹果咽下,忙问:“哪来的?”
梁飞燕小心地瞧一眼陈竹青,支支吾吾地说:“广州那边。”
舒安大喜,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跳起,径直朝她奔去?,“是?哥哥打过来的!”
陈竹青看梁飞燕的眼神,手心捏出一把汗,太阳穴突突突得跳个不?停,心中隐隐不?安。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跟过去?看看,没?想到被舒安给推回来了。
舒平寄信过来都是?写陈竹青的名?字,这是?第一次直接写给舒安的。
她挺胸昂头,双手插腰,得意地说:“这次是?哥哥单独打给我的!你不?许跟来。”
陈竹青拗不?过她,只得又坐了回去?。
舒安蹦蹦跳跳地跟在梁飞燕后面往办公楼跑。
梁飞燕来之前特地支开办公室的其他人,两人一进门,她立刻把门锁上。
舒安坐在凳上,一脸迷惑,“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电报是?梁飞燕翻译的,她的手按在字条上,犹豫很久要如何开口。
半晌,她实在想不?出话,将纸张塞进她手里,“你自己看吧。”
电报是?广州寄来的,也确实和舒平有关。
但是?广州法院寄过来的审判决定,舒平因聚众斗殴被判十年。
舒安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
所以审判决定只能?发给她。
短短的十一个字,舒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梁飞燕的手搭在她肩上,轻拍两下,安慰道:“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这个好像只是?一审,你先去?问问情况,请个好一点的律师,说不?定能?判得轻一些。”
判得轻一点?
就是?还得坐牢?
舒安此刻的心情没?法用语言形容,舒平脾气急又争强好胜,但不?是?那种分不?清状况的人。
她从没?想过‘监狱’这个词,有天会和他扯上关系。
舒安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字条对折收进口袋,然后和梁飞燕表示感谢,迅速跑下楼去?。
慌乱中,她想到的人只有陈竹青。
那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他似乎是?早有预料,就站在一楼等她。
看她的表情,陈竹青没?说话,先是?张开双臂在楼下迎她。
舒安快走几步,跳下台阶,扑进他的怀里。
陈竹青的手按在她的脑后,轻轻捋了两把,在耳边哄道:“我帮你跟何主任请假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舒安震惊、难过到说不?出话,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哭。
陈竹青骑车载她回家,把她抱到书桌前坐好,又倒了杯温水给她,“先缓缓。然后把事情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舒安不?知道怎么说,从兜里掏出字条塞进他手里。
陈竹青之前就在看守所里见?过一次舒平,这次看到字条要淡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