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能变回去?”白亦甚顺手把费圆圆抓起来放到肩上,小二就像一个附属品,被费圆圆提着在他的肩头摇晃。
费圆圆沉默片刻,仔细回忆上一次变回娃娃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要补好!”
“?”白亦甚皱着眉头看她时,总让费圆圆忍不住连自己的智商都怀疑。
“破洞,得补好。”说着,费圆圆把刚才不小心被艾米莉亚划破的伤口展示给他看。
这次的伤比上次温和多了,只有一条不足半厘米的细小破口,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哪里去找材料缝补她身上的破口。
想了想,白亦甚的视线落向站在门口的艾米莉亚。
要去工作室,只有在她的身上下手。
被一双冷锐可怕的视线盯上,艾米莉亚竟然没了身为boss的自觉,居然有点想逃。
她退了两步,突然意识到自己是boss!怎么可以输人又输阵,举起手臂指挥那群娃娃熄灭房间里的火苗。
控制娃娃的时候,艾米莉亚不需要借助丝线,只用抬起手臂,娃娃就会按照她的吩咐来做事。
“把汽油给我。”白亦甚伸手去拿,四灵犹犹豫豫地缩了下。
“很贵的,”四灵郁闷地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把东西交过去,“算了,给你吧,你刚才救了我。”
因为游戏性质的限制,所有明火道具在本轮游戏无法购买,幸好屠炼有抽烟的习惯,打火机是从游戏外带进来的,否则他们还得花功夫在古堡里找生火的东西。
不止制造明火的东西受到了限制,连相关助燃品也限购,每人只能买一次,一次20ml,卖得跟香水似的。
白亦甚带着费圆圆往外走,趁着走廊无人时,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问:“你选了对吧?”
和他相处这么久,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扶着他头发的手改为捏耳朵:“当然啦,我一定会站在甚哥你这边的!”
“不用因为本大爷改变你的最大利益化,”白亦甚不但没有丝毫感动,甚至还有给她开起了小葵花课堂,“不用这样。”
“你说过,没有最好的选择,只有我自己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你呀。”被白亦甚的脚步晃了晃,费圆圆站不稳,转身一下抱住了他的头。
她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急急忙忙扶着站好,准备迎接他的暴风雨。
然而白亦甚一点反应都没有,昏暗中,他的耳朵时不时擦着她的手,微微有些烫。
满地的丝线试图钻入白亦甚的身体控制他,可它只能吸附在表面,并不能真正将他控制。
“你……你没有被诅咒过?”艾米莉亚看着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的丝线,惊讶地贴着墙保持距离。
即使隔着十几米远,迎面而来的气场依旧强到让她自我怀疑。
到底谁是boss?
明明是她啊!
可为什么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那么可怕,还有他的名字……
白亦甚,白亦甚,白亦甚,似乎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艾米莉亚的心底冒出一个猜想。
难道他是npc?
没错,一定是!
他和费圆圆的关系很不错,费圆圆就是npc,那他是npc的可能性也很高。
“不是要做人皮娃娃吗?”白亦甚伸出手,动作优雅地像在要求人跳舞,不过那眼神中的戾色和恐怖的笑容没有丝毫浪漫可言,“本大爷送上门来,你倒是来拿啊!”
可恶!
艾米莉亚倒是很想直接出手,可他现在手里拿着打开的小半瓶汽油还捏着随时可以点燃的打火机,要是那火烧到自己身上……
她不敢去想那种恐惧,从骨髓里透出的悚然让艾米莉亚不想靠近他。
“甚哥,咳咳,你现在不是大boss哦,”费圆圆趴在他耳边小小声提醒,“你说的话好像个反派。”
“别靠这么近……”
“我没办法啊,我就站你肩上。”
“要不是怕放你在地上踩到你,本大爷就……”
“就?”
“下去自己走!”
“你好像在带小孩哦。”
白亦甚斜睨她一眼,刚想说她现在的身高和小屁孩有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身材不像个人,身高还比不过一岁小孩,有什么好得意的。
艾米莉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愤怒过,明明自己占据最大的优势,又是游戏里控制所有娃娃的最大boss,可是为什么?
她一直被这两个家伙无视,甚至连她自己都对那个男人有着不明缘由的畏惧感。
不想接近他,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出于本能的抗拒和排斥在告诉艾米莉亚不要靠近那个男人。
谈话间,白亦甚手里的瓶子突然飞出,上面冒着一簇燃烧的火苗,直直砸向艾米莉亚手上连接着的丝线。
丝线既是她的武器,又是她的弱点。
不愿放弃控制玩家的机会,艾米莉亚还试着让丝线攻击房间里的其他人,想要重新将他们变成自己的工具人。
她的不甘心变成了拖累自己的弱点。
点燃的瓶子摔在地上的一堆丝线上,瞬间就燃烧起来,横向扩散一个传一片。
这些丝线一端是从艾米莉亚手上的毛孔里钻出的,长长地延伸到房内,还不死心地试图攻击屋子里的其他玩家。
一被点燃,她慌张地抖着手,将丝线和自己分离,朝走廊的另外一头跑。
“要跑了,快追!!!”费圆圆激动地举着手拼命指,“可不能让她跑了,一鼓作气,杀个精光!”
白亦甚面无表情jpg:“你的话才像个反派。”
“啊?哪里反派了?快追啊!”费圆圆爬到白亦甚的头上,拽着他的头发开始喊“驾”。
“本大爷的目的不止是对付她,还得恢复你的球身。”
“你打算怎么做?”
“我靠近她会给她一定的压力,如果再制造一些事情打乱她的冷静,这时候,在自己无法应付的情况下她会做什么呢?”
“求助!整个古堡都是娃娃,她还有很多可以控制的娃娃!”
“没错,等到那个时候,娃娃全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进入工作室的时候。”
白亦甚带着费圆圆和小二赶向楼下,还没来得急走下阶梯,就看见下面趴着一个娃娃。
“是那个npc娃娃!”费圆圆拍拍白亦甚的肩膀,“之前它告诉我,它是认识我的!”
“是谁?”
“不知道啊,娃娃又不会说话。”
白亦甚侧过脸盯着她,费圆圆马上改口:“我除外,我除外。”
把地上的npc娃娃捡起来丢给费圆圆。
npc娃娃没有受伤也没有大碍,应该是刚才赶着去关电闸,人小腿短,跑得太累,最后累得躺在了阶梯上。
楼下早已响起搞事的声音,无数的娃娃从房间里涌出,密密麻麻好像一间大型娃娃生产厂正在点货。
站在其中的艾米莉亚露出得意的笑,抬手指向正在阶梯上的白亦甚和费圆圆:“抓住他们!”
“抓好。”白亦甚没有下楼,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撤,慢慢后退。
费圆圆知道没什么好问,只需要照做相信他就好,爪子揪住他的衣服,另外一只手扯着小二和npc娃娃做好了准备。
脖子上紧了紧,白亦甚犹如收到信号,在那群娃娃发疯般跳着阶梯冲上来时——
翻身踩着扶手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白亦甚的动作灵敏干脆,专挑空档下脚,那群娃娃连他的鞋底都碰不到就被闪避开,被耍得像个傻子。
今晚是最后一夜,艾米莉亚能不能抓住他们做成人皮娃娃,事关她的任务成败。
在这关键时刻,她被白亦甚逼得失了冷静和方寸,一心想抛出自己所有武器,拼个你死我活。
白亦甚的目的不是和她拼命,更不是缠斗,而是将费圆圆的身体恢复。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工作室!
掌握着绝对武器的艾米莉亚一脸兴奋,控制那群娃娃将白亦甚和费圆圆列为首要目标,集中所有火力追逐攻击。
可在她的眼皮底下,白亦甚和费圆圆一脸淡定地闪避开人形大娃娃的攻击,踩着沙发跳到了娃娃群的后方。
落地后,两人像泥鳅一样溜进工作室,把门咔哒一声锁了。
艾米莉亚:“????”
这两人傻了吧,躲在门内更容易被围困,难道破罐子破摔,不走寻常路?
工作室内一片狼藉,所有娃娃都冲出去对付他们了,屋子里一个娃娃都没有,针线材料一个不少。
“快,下来。”白亦甚把费圆圆提起来放到桌上,动作有些粗鲁,像在点杀柴火鸡。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费圆圆还是莫名害怕,坐在桌上瑟瑟发抖:“甚哥,轻……轻一点啊。”
“会痛?”白亦甚正在穿针引线,听到她的话,诧异地抬起头看过来。
平常他的视线多以“不耐烦”“暴躁”“冷漠”“不屑”为主,在昏暗的工作室内,费圆圆恍惚在刚才那一刹看到了一丝温柔和谨慎。
白亦甚的动作明显轻了很多,连抓她脑袋的手都换成了托,不再像刚才那样刺激她想起不怎么好的场景。
“痛倒是不会痛,可你这么粗暴的操作,我会幻痛。”圆球状的费圆圆装起可怜来毫不手软,白亦甚捏着针,呼吸隐隐加深,眉头越皱越紧。
“知道了,麻烦。”
工作室的房门被撞得哐哐哐直响,一群娃娃正在撞门想要进来。
世界的纷扰与我无关,白亦甚低头认真修补着她破掉的手背,他的手工虽然不如艾米莉亚那么精巧,可他这缝补技术,费圆圆不得不夸几句。
“甚哥,你的手好巧啊,缝得真不错,”费圆圆抓着机会开始放彩虹屁,“要不是你一看就不会是那种偷偷在家做手工的人,我都要怀疑你是个老手了。”
正在半空来回的针一下停住,白亦甚低着的头抬起,狠狠瞪了她一眼:“需要在你手上绣个狗尾巴草吗?”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那太麻烦你了,补回原样就行。”
费圆圆抱住圆圆的自己,不再乱放彩虹屁。
她刚才明明是在夸啊,怎么感觉白亦甚那眼神像是在烦她似的,哪里说错了?!
男人的心,银河系的针!比海底的针还难捞!
“哐哐哐……”
撞门声已经足够吵了,没想到身后的窗户也响了起来,一群白白的影子正一个叠一个,想从旁边敞开的窗户进来。
“甚哥,窗户没关!”费圆圆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