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簪捧着碗,都已经准备喝汤了,被羁源这个动作吓得退了一下,肩膀不自觉闪了过去。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排骨肉白嫩弹滑,几缕菜末漂在肉里,鲜腻的香气充斥味蕾,勾的他肚子咕咕直叫。

陆怀簪咽了咽口水,上唇疑惑地咧了一下。

“为什么让我先吃?”

羁源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道:“你不想吃吗。”

陆怀簪侧过身子,一只腿翘在板凳上,眼睛在屋子里环视一圈,然后凑近温沐,小声道:“不会是黑店吧?菜里有毒?”

他忽然一惊,捂着嘴,指着羁源:“你想害我!”

温沐也觉得奇怪,羁源可不像是会关心陆怀簪的人。

她的目光被羁源接收到,他并未急着解释,只是漫不经意地对门外的野狗勾了勾手指,野狗耷拉着尾巴来到桌下,听话地蹲在羁源身边。

羁源随便夹了一块肉,扔在地上,野狗衔了肉,一口咽进去肚子里,摇着尾巴还想再吃一些,却被羁源无视。

他放下筷子,依然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永远让人不知道他倒底是在说真话还是随意玩笑。

“看到了吗,没毒。”他的笑意逐渐浮现:“你放心吃。”

陆怀簪眼珠快速转动,他起身拿来温沐的碗,给她盛了一些肉,而后递到她面前:“你先吃。”

羁源叹了口气,对温沐道:“既然他不饿,我们就走吧。”

说着就要拉温沐的手离开,陆怀簪赶紧阻止他。

心里不住抱怨,这人真是神神叨叨的,他要是不说那句话,自己也不会怀疑,可他偏偏要表现地这肉不能吃似的。

在刚才的观察下,别桌的客人都吃了许多肉,也没见出什么事,野狗捡着碎肉骨头,依然活的好好的,大抵是他良心发现,知道自己饿了许久,才会这么说吧。

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夹起一块肉,终是吃了下去。

羁源的笑总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陆怀簪一直被他盯着看,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脸红起来。

他咳了一声,说道:“你们也吃。”

温沐刚想动筷子,就被羁源按了下去。

他问陆怀簪:“什么味道?”

这句话问的挺温柔的,陆怀簪又吃了一块,细细品味许久。

羁源低头,忍住笑意后,认真的听他评价。

陆怀簪道:“味道不错,酸酸的,滑滑的,有点苦。”

他摇头:“不过挺软的,我就没吃过这么软的肉。”

说着又品尝了一下,坚定道:“真的很软。”

温沐看他吃的自己都要流口水了,可是她的手一直被羁源攥着,根本动不了。

她小声道:“羁源?”

羁源注意到她的不适,赶紧松开,然后起身,对陆怀簪道:“别吃了,再吃几口你下辈子只能当畜牲了。”

陆怀簪嘴里还塞着肉,闻言抬头看他:“什么?”

“前面只要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定州了。”他坏笑道:“去那里再吃。”

陆怀簪扔下筷子,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羁源睨了他一眼,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特别冰冷。

“沐沐,你还要休息吗?”

温沐已经不觉得累了,可她却舍不得这一桌子菜,先前那些灾民饿得只能吃土啃树皮,他们如今却浪费食物,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她捧着碗,有些犹豫:“这些菜还没吃呢。”

羁源俯身,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温沐整个人沉在他的怀里,鼻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