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拥有所有的记忆,并不能对羁源的震惊感同身受。

他花了五百年时间忘记曾经的一切,可那些血淋淋的经历,又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寻天剑留下的伤痕一如往昔,从前是仙玉执剑,方才的剑法,与当年如出一辙。

他很确定就是仙玉,看着温沐纯粹漆黑的眸子,他沉默许久。

温沐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羁源拥有一个暴君该有的一切特性,阴沉,残忍,深不可测,这是天生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就算有人教导,也永远做不成一个好人。

若是没有与他朝夕相处十余年,自己也不会总是受到欺骗,只要一想到当年的点点滴滴,温沐怎么也没办法把他想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如今他已经开始怀疑,先前可以糊弄过去,这一次又该做何解释。

“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温沐挣脱他的手。

羁源并没有执意挽留,在他放手的一霎那,温沐却萌生出被抛弃的失落感。

他的声音非常冷:“原来是你。”

温沐心一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冰凉的指节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了过去。

温沐抬眸,对上羁源冰冷的视线,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里,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神情。

他知道真相就在眼前,但又在抗拒什么东西。

“这么久以来,你都在骗我?”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你是想要替他报仇吗。”

他周身的气场让人胆寒畏惧,连扇影想接近都险些被他一剑刺穿,长剑钉在远处的墙壁上,化成紫色烟雾消失不见。

众人被他的反应吓到,想劝阻却无法靠近。

温沐在他手中动弹不得,羁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冷,看着这张自己并不熟悉的脸,将她与仙玉联想到一起,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妒忌。

是她吗?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寻天剑会出鞘,几百年来,能让仙玉无条件守护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五百年前,为了仙玉,自己的亲妹妹,那位尊贵无双的蕴柔公主,一次次设计陷害,他相信她,她却毫不犹豫将刀剑对准自己。

如今物是人非,他们竟能在五百年后相遇,这一次,她是不是还要为仙玉杀了自己。

他曾经也想靠近她,可是一次次,她的选择永远都是仙玉。

在他们的人生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多余的人。

想起她曾经对仙玉说过的话:就算是哥哥,我们也可以在一起,我可以嫁给你。

“真可笑。”他的心一阵刺痛。

温沐咬着唇,泪珠晶莹。

她无辜地望着羁源,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温沐只是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报仇?我听不懂,羁源,你放开我,我很疼。”

他总是不知道控制力道,常常把温沐弄疼。

闻言,羁源的力气收了一些。

温沐道:“我没有伤害过你,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只见他皱了皱眉头,方才十分坚定的眼神里,又出现了一丝不太确定的犹豫。

这么久以来,她确实没有伤害过他,甚至还为了救他一次次深入险境,蕴柔不可能这么做。

况且已经过去五百年,连声蓝的魂魄都寻不到,更别说她了。

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羁源松开她,温沐像只受惊的小鹿,很快躲到很远的角落里,警觉地盯着所有人。

扇柔捡起寻天剑,握着剑柄试了几次,她摇摇头:“根本拔不出来。”

众人同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温沐,一直以来她的表现都只是一个普通少女,顶多在辉琉面前有些不同,怎么也不会有人将她与太子仙玉联系在一起。

寻天剑并非凡物,除了曾经的周朝太子根本无人能够将其制服,更别说去保护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