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跟着羁源,走出玄昭寺,来到紫虚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预料到什么,但是始终不敢相信。

不可能的,温沐哽咽着。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不可能是这样。

温沐一路跟着,看着羁源决绝地走上紫虚塔,踏在石阶上,她的心越来越沉。

羁源淡漠地扫了眼窗外的玄昭寺,那里有正在为他辛苦雕刻玉佩的温沐。

可他看着阿银珠,只是说:“什么时候声蓝才会回到我身边。”

温沐瘫软地倒在一边,无力地看着他们。

阿银珠自信满满地笑着:“为了她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玄昭寺一百多人,好歹知会他们一声,那么多人死了怪可惜的。”

羁源冷笑,逼近阿银珠,用威胁的语气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此话一出,温沐如遭雷击。

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的死活,一直都没有,为了苏声蓝,自己死了也无所谓。

她痛苦的捂着脸,喉咙像吞了刀子一样难受。

她没有任何办法,看着他们为了苏声蓝,打开阴阳河,放出厉鬼,害死所有人。

温沐跌跌撞撞跑出去,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来,摔得浑身是伤。

她跑到清莲台,跪在灵溪的尸首前,痛苦,绝望,她觉得喉咙都要撕碎,可是没有办法。

为了苏声蓝,他们注定要面临死亡。

温沐挣脱太虚幻境,她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实体。

看着眼前的玉佩,那些忍耐,退让,再也说服不了自己。

她摔碎玉佩,跑进百鬼中央,任由他们在耳边狂叫嘶吼,只有这样,她才听不见自己放声大哭的声音。

这是温沐十几年来,做过最痛苦的梦。

了望海,在世界的最尽头,听闻那里有一凶兽,就连天神都不可接近。

凶兽守护着一颗明珠,名叫沧珠。

沧珠明亮洁净,为天地之眼,可以使万物复明。

千万年来,无数仙者妖魔都想夺得此珠,只是在面对体型庞大,遇强更强,且永生不死的凶兽时,他们除了自取灭亡,没有任何结果。

羁源只用半日的路程,损耗百年魂命,就来到了望海。

他要拿到沧珠,那是他欠她的东西。

鬼将白羽无奈道:“殿下,我们完全可以用半月的路程来,您何必损耗魂命。”

无论人神妖魔,都有自己的魂命,魂命可有亿万年之久,一旦到达魂命尽头,便是永生永世的消亡,从此不复存在,比之灰飞烟灭,还要了无痕迹。

“白羽,在这里等我。”

羁源布下结界,将白羽隔绝于外,自己孤身进入了望海。

那凶兽是何等厉害,白羽一清二楚,就算神佛一起来,都不一定能将其制服。

他先前说的很清楚,也以为羁源只是来尝试一番,没想到他真的会不要命地闯进去。

焦急地等待许久,结界才慢慢消失。

他看见浑身是伤的羁源缓缓走出来,除了衣服上的血色,脸上的伤口已经洗的干干净净。

“走吧,我们回去。”羁源将沧珠珍惜地放起来,“她还在等我。”

凶兽在身后,没有死,而是满足地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白羽震惊:“殿下?您做了什么?”

羁源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跟它做了一个交易。”

话音刚落,又是百年魂命,他们立即回到了无夜城。

白羽知道羁源的规矩,在镜泽宫外时就停下脚步。

他一如既往的站在外头,看着羁源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进去。

虽然这里和五百年前的镜泽宫不一样,但是那个人回来了。

羁源捧着沧珠,不禁想起以前的日子。

他没有珍贵的礼物能送给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将世上最贵重的珍宝送到她面前。

现在他手里捧着的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

可是刚进去,他却忽然停住。

看着身上的伤口,他摇摇头。

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来到温沐的房间。

站在外头,一时竟然有些头晕,一半是高兴,一半又是伤势太重。

过度的损耗魂命,让他有些无法承受。

但是半天不见,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思念。

等他打开屋子的门,看见空空如也的房间,瞬间愣在原地。

这一刻,他幻想的一切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