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伴读

他们家中的娇妻由谁来保护?

他们的儿女又有谁来抚养?

靠着朝廷给的那微不足道的抚恤么?

靠着抚恤,他们可能活一辈子?他们可能真正忘记失去亲人的痛苦?

仅仅是一句荣耀,就要让他们死伤如此惨重不成?

你到底是想要为大汉建功立业,还是想要为满足你的一己私欲,从而枉顾百姓和将士们的性命!”

“你.....”刚刚在刘程面前侃侃而谈的邓忠,如今遇到了邓凤立刻就表现出来了口舌上的差距。

而在这个时候,邓忠直接就选择了和之前一样...

“你找打!”

“你要干嘛...这是宫闱之中,这是太孙面前,你要干嘛....”

“我告诉你,你不许动手..叔父,言谈就言谈,争吵就争吵,你动手是干什么呢...”

“邓忠,你够...哎呦!”

在那邓凤的惨叫声中,作为邓凤叔父的邓忠,那是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就朝着邓凤的身上打了过去。

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最后打的那郑恢都看不下去了。

“太孙,真的不用管一管么?这邓忠...”

郑恢忍不住微微沉下身子,询问着自己需不需要上前拉一下这君前失仪的两个家伙。

不过郑恢也看出来了,这邓忠不愧辈儿大。

虽然年纪不大,但绝对是个能打的。

那邓凤的年纪比邓忠还要大一点,如今已经是被打得惨叫不断。

不是不敢还手,那绝对是被打的完全不能还手了....

自己就算是过去了,能不能将他们拉开不好说,但是自己到时候绝对能够挨两下子再说....

“人家叔侄两个在这里相争,你这个外人过去瞎凑什么热闹?”

看着正好的刘程听到了那郑恢的话语之后差点没忍住就直接骂起来了。

自己好不容易有点好玩的,这竟然还想打断了他。

这是什么道理!

放肆!

而且,刘程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好。

其原因就是刚刚那邓忠在动手之后,还直接朝着那侄儿邓凤说了一句话。

也是他动手之后,唯一说出来的一句话。

“你不是文道昌隆自然能够让万朝来拜么?来啊!

你这牙尖嘴利的,现在让你的先贤过来,让我拜一拜!

你这个不知道好赖的家伙,来啊!”

毫无疑问,邓忠的这些话都是那气急败坏之后说出来的话语,但归根结底这也是事实。

之前听到了那邓凤的某些话语之后,这刘程的心里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如今见到了这自家的“表舅”直接出手了,那当然是非常乐意了。

眼瞅着那邓凤已经被打得快要起不来了,那刘程才坐直了自己的身子,同时转过头去朝着郑恢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郑恢便带着十余名禁军护卫冲了进来,将两个家伙直接拉开。

当天,作为太子妃族中堂弟的邓忠在进入宫中伴读的第一天,就直接被那大汉皇帝刘冯下令痛责了数十军棍。

虽然是各家留着手呢,但是当邓忠被抬回去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了不过半条命了。

心疼的他父母差点没有直接抽过去,甚至直接拎着棍棒就去找邓骘要一个交代去了。

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口,同样就只剩下半条命不到,还被打了个鼻青脸肿的邓凤也被抬回来了。

这一下子,邓忠的家人不敢吭声了。

而邓家也默默流传出来了一种说法。

“这太孙...和咱们邓家人犯冲。

这邓家的人,只要去见了这位太孙,那定然是要落下一身伤的....”

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出来的,总之是让邓骘差点活活打死那几个碎嘴子的仆从。

而另一边,刘程并没有在乎那邓家的两个小子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他只是在好不容易准备睡觉的时候,再次被带到了那长乐宫中。

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长乐宫,刘程是忍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

在外面,他晚上连生个火都找不到家伙,如今这长乐宫里面,却是宛若白昼一般的明亮。

不得不说,再如何节俭的宫中权贵,最起码也能够养活数百人活命...

“儿臣刘程,拜见陛下...”

“太孙起来吧,这不是朝堂,太孙不用如此多的繁文缛节。

过来坐下吧!”

刘冯头也不抬的直接让那刘程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转手将一封奏疏拿到了刘程的面前。

“那贾充已经被调任怀县县令了,而河内郡太守马棱因为枉顾朝歌叛乱,被判了一个渎职,如今已经回家休养了。

按照惯例,怀县作为河内郡的郡治,这怀县县令贾充,自然就可以代这河内太守之位了。

不知道...太孙觉得如何?”

“一切听从陛下的吩咐就是了,儿臣久不涉朝政,并不懂此间之事...”

“哦?”刘冯听到了刘程的话语之后,直接笑了起来,“看来太孙还真是不问世事了。

那既然那如此,为何又坐看那两个小子在君前失仪?”

“....陛下是在责怪儿臣...”

“朕没有这个意思,你不用如此试探朕!”刘冯直接打断了那刘程的话语。

同时眼神也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之后,看着沉默下去的刘程那刘冯直接让身边的宫人都退了出去。

只是将刘程留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这一刻,这刘程再次生起了久违的紧张之感...

“咕咚...”

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刘程朝着那刘冯笑了起来,他在想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那刘冯却是直接率先说话了。

“你在朝歌的一举一动,其实那麋照都会告诉朕,这一点想来你不会说自己不知道吧?”

“....自然!”

“那其实贾充让你做的一些事情,自然那也是朕知晓的。

虽然不是朕授意的,但是朕可以说...朕也有如此想法。

对此,你想来也是明白的吧?”

“.....明白!”

刘程当然明白,这说的不就是让自己手刃贼寇,亲自见血么?

之前他还有些不明白。

明明自己还是这大汉的太孙呢,是大汉未来的国君呢,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双手沾上血才行。

这有什么必要,还是说贾充或者刘冯有什么毛病,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有什么改变?

变得嗜血弑杀?还是被这种感觉刺激得以后不敢拿刀了?

这不是胡闹一样的么!

不过之前刘程就知道,这件事情长乐宫中的这位不会不知道,可是不阻拦肯定也有她的理由。

不过如今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他似乎是真的有些明白了。

“如今....邓凤口中的那种行为,很是猖獗么?”

“嗯...”作为大汉皇帝的刘冯,如今也是第一次有些沉默了,“朕...似乎有些过犹不及了!”

刘冯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主动表露出来如此感情。

也应该是他第一次..说出来了如此不甘的话语。

看着面前那满脸都是不安和愧疚之色的刘冯,刘程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刘冯也是在一阵苦涩之后,忍不住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刘程。

似乎是想要伸出手摸一摸那刘程的头顶,可是那手伸出去了一半,然后就默默的落了回去。

神情也变得更加的落寞了起来。

看到刘冯如此模样,这刘程的眉头皱得就更加的深了。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事...只是朕错了...错得非常严重,朕...对不起朕的父皇,也同样感觉到有些对不起大汉的列祖列宗啊...”

刘冯说完之后,甚至还直接做出来了一副垂泪之状。

那模样,简直就是要将自己委屈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那真是...绝了!

最让刘程感觉到难受的是,他真的被刘冯的这种模样给惊住了。

可是当他开口询问的时候,这刘冯却是一个字儿都不说,反倒是不断的安慰刘程,让他不用担心。

这就让刘程更加的绝望了。

朕担心什么?朕在害怕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过那刘冯就和准备好了一样,死活是不肯继续说下去了,直接让刘程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

就这么给他摁在了这里,最后只能带着满脸的疑惑,在刘冯的连连安慰之中离开了刘冯的寝宫。

从进去,到离开,这刘程感觉自己好像啥都没做,但是怎么...

“就这么别扭呢!”

离开刘冯的寝宫范围的刘程,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并没有立刻让人将自己送回自己的寝宫之中。

而是摆了摆手遣散了大部分的护卫和宫人,然后就这么带着郑恢蹲在刘冯的寝宫不远处。

“太孙,你这是....”

“闭嘴,给我看看...”刘程双眼带着几分阴沉,直勾勾的看着那刘冯寝宫的方向,“黄皓那个家伙一定能够会去寻找陛下的。

等到他一出来,就给朕直接带回来!”

“.....”郑恢听到了刘程的话语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呆愣了,“太孙,要绑了黄常侍....”

“你这人一看就没有学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够叫绑呢?

这叫请!”

“那...那若是黄常侍不想来呢?”

“你不会将他绑了请来么?”

“....”

“别废话,来了!”

就在刘程说话的功夫,那黄皓就已经和刘程猜想的一样,直接快步从某个地方直接进入了那刘冯的寝宫之中。

作为刘冯的心腹,护卫,中常侍...

偌大的皇宫之中,可以说这位成天把自己关在铁匠作坊里面的黄皓就是刘冯的第一人了。

也不对...这么说不太合适。

用刘程的话来说就是。

黄皓有多么受宠?

自家那位做事情最近讲究道理的陛下,愣是在这森严肃穆的皇宫之中给黄皓修建了一个铁匠作坊,一个造纸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