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下来,王未初早就习惯岑尧这样的动作了,于是低低地“唔”了声。
他边盯着岑尧的手指动作,边回想过往在程家的日子,竟然好像上个世纪样遥远。
他的人生以此为分界线,就此分割开了……
“张嘴。”岑尧说。
王未初想也不想就张开嘴咬了口。
等王未初再抬起头来,就发现周围人全都震惊地盯着他们,仿佛头回看见岑尧做这样的事。
王未初这才想起来,今天酒会上的人特别多。
王未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忙说:“我不吃了。”
“嗯。”岑尧应完声,将剩下大半个纸杯蛋糕吃掉了,点也不嫌弃他刚吃过。
王未初面颊红了红,转头望去。
果然,周围的人更震惊了。
王未初连忙找了点话说,好转移走那种被众人注目的不适感。
“我第天见你的时候,穿的衬衫,是金耀挑的。他是不是……故意的?”
王未初只是受环境所限,眼界窄,学历也不够高。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笨了。
那天在新光商场,金耀问他,岑尧什么时候对他有好感的。他说了之后,金耀的表情和口气其实是有点古怪的。
但他那两天还在吃力地消化岑尧这个人,消化岑尧带给他的那些讯息……也就没有去细细思量那些东西。
而在更早之前……他有意识地剥离掉了自己的部分感官。不去细想太多,自然也就不会过分沉浸在被否定和漠视的痛苦。在他眼,所有人都是他初见第面时的模样。程叔是,金耀也是。
直到岑尧的出现,撕开了程家的伪装。
他心的程叔骤然就有了变化。
再直到刚才,金耀和程叔起走到他的面前,他心的金耀,也就有了变化。
“是。”岑尧点了下头,“他是故意的。”
金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所以他没有急于在王未初面前点破。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金耀会勾搭上程叔。他也藏了点私心——
等程叔将金耀带到王未初面前的那刻起,王未初就再不可能对程叔残留丝情意了。
“我第个朋友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后来他跟着他妈妈去外地打工了。第二个朋友是我的初同学,他初没毕业就去工地了。第三个……就是金耀。”王未初就此沉默,没有再往下多说。
他从来都跟不上金耀的话题。
金耀对各种奢侈品牌如数家珍,今天看上那个包,明天看上那双鞋。他会大肆谈论上流社会,问王未初跟着程叔是不是什么都见过了?
算了。
从开始,他们就不像是路人。
“不高兴?”岑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未初摇摇头,想了想,说:“我其实应该高兴的。”
他彻底从以前糟糕,却还粉饰太平的生活,走出来了。
岑尧抬手按在了他单薄的背上,将王未初半揽到了怀,低低应了声:“嗯。”
当他拥有越来越多的肯定和关爱,他就不会再为那么点点的示好而和人家做朋友了。
这头岑老将岑尧与王未初亲密的幕幕收入眼底,气得吹胡子瞪眼:“光天化日,不知羞耻!”
周围的人因为这句话,心下就提了起来。
岑老不会当场发作吧?
结果他们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岑老挥拐棍打人。
等岑老走远了,才有人忍不住出声:“之前因为程叔喜欢岑少的事,岑老就好通发作。现在岑少都和这个王未初这么亲密了。岑老怎么反倒不管了?”
“哈哈,你不懂了吧?程叔喜欢岑少,那是程叔厢情愿。岑老能乐意吗?现在是人岑少自己喜欢上的人,岑老就算不乐意,也不会管啊。”
程家家人正好听见这段潦草收尾的对话。
程叔咬紧牙,又被扎了轮心。
岑尧自己喜欢上的人……
程叔再也呆不住,只觉得自己这会儿满脸冒绿,满堂宾客,也似乎都在议论他。
程叔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程父皱起眉:“还是差了点城府!”
程母心疼极了,连忙追了上去。
程叔这边前脚刚踏出酒店,后脚就被人拦住了。
他沉下脸:“干什么?”
“程叔先生是吗?”对方手按住了他的肩,力气极大,竟然按得他动弹不得:“有人举报你伪造结婚证骗婚,请跟我们走趟。”
程叔匆匆扫过对方手的证件:“开什么玩笑?”
那东西他就是用来糊弄王未初的,早就销毁了。
大家只知道他和王未初办过酒席,其它概不知,谁会举报……谁……程叔的表情僵。
……不,岑尧会。
岑尧真他妈这么绝?
“请您跟我们走趟。”对方神色肃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