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移舟紧紧攥着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绷紧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一个平和的神情,伸出手,将小镜子拿了回来,轻声问:“怎么样?”
叶善有些紧张,却不是为了其他,而是因为担心薛移舟会伤心。
他小声道:“她的意识里只有一个人,但是,那个意识应该是受过损伤的。这也就意味着……”叶善顿了顿,才接着道,“意味着这个新的灵魂进入你妹妹的身体的时候,你妹妹还在。但是,你妹妹与这个新的灵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你妹妹生存的意志薄弱,所以被这个新的灵魂打败,消失了。占据你妹妹身体的这个人则活了下来。只是那些魂魄之间有关身体的争斗,是灵魂的本能……”
那个薛清月甚至都不一定能感觉到自己和谁争抢了什么,只是在意志坚定的想要让自己活下来而已。
结果,她的确活下来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却是死了。
薛移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冷笑道:“所以,那是她的灵魂的本能,人天生会为自己的生存奋力争取,因此,即便我那位真正是庶妹的灵魂消失了,也不全是这一位……刚刚给自己取名薛清月的人的错,对不对?”
叶善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的桃花将来还会遇到更多的旁人的“不得已的过错”。
那些人是真的错了,可是,他们有犯错的“不得已”,有不得不犯错的“借口”,甚至就连他的桃花想要义正言辞的指责那些人,都未必能行。
但是叶善知道,错就是错了,即便那些过错是有缘故,有内情的,可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所有的不得已的过错都该被原谅,那么,那些因为那些不得已的过错而被伤害到的真正无辜的人,又该怎样平息他们的怒火呢?
总有人要去偿还那些东西的。
“她会受到报应的。”叶善笃定的道,“她让一个无辜的魂魄消失,迟早会为了这个而付出代价。如果天道不允,那我便帮你的妹妹报仇,让她偿还她应该偿还的代价,好不好?”
薛移舟抬头看向叶善。
叶善有些紧张,顿了顿,随即又道:“若有一日,有人也这般‘不得已’的伤害了你,我也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让你平息怒火。”
薛移舟沉默了一会,这才笑了。
他将小镜子拿在手心里,细细摩挲。
叶善被这个应该是“大家闺秀”的桃花摸得从头到脚都红了个彻底,却还是坚持着没有呻吟出声。
——笑话,他这一次是铁定了心,定要反攻的那一个,怎么就能发出那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呢?
应该是他反攻的时候,他的桃花发出那种声音才是对的!
叶善这般想着,脸上就越发红了。
这时他耳边从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他的桃花的声音。
“好啊,夫君,妾万事,都听夫君的。”
叶善立刻就高兴了起来。
安阳侯府,大姑娘的院子里满是平静。
然而安阳侯府的正院里,安阳侯继夫人正铁青着脸看着来人。
“圣上有言,侯府三姑娘自创了梨花体,心思玲珑剔透,更有西子之貌,若能进得宫中,必能为圣上诞下一子。我从前也和侯夫人有些交情,今日这才踏夜而来,将这消息提前说与侯夫人,却不知侯夫人是否高兴?”
继夫人看着眼前的老嬷嬷,忍不住开始头晕目眩,险些栽倒下去。
还是她身边的嬷嬷连忙扶住了她,眼中有些恼恨的看向那位老嬷嬷,语气里却仍旧很是恭敬:“嬷嬷是知道的,咱们三姑娘今年才只有十三岁。十三岁啊,连月事都不曾来,脾气也大,她如何能进得宫中去侍奉圣上?嬷嬷若是真想为圣上挑选人才,这天下美人,尽可挑选,环肥燕瘦,如何就入不得圣上的眼?嬷嬷何苦来剜夫人身上的肉?须知嬷嬷当年,也是侍奉过老夫人的,如何就……”变成了今日这番模样?
继夫人虽心疼自家的孩子,但理智犹在,她定了定神,就上前一步,捉住了老嬷嬷的手,急切的道:“可是我们侯府没有将圣上的吩咐办妥当?圣上这才恼怒了侯府?若是如此,嬷嬷尽管将圣上的话说给我,无论是如何毁损名声的事情,只要能护住我的三个孩儿,我都愿意去做。”
老嬷嬷这才轻轻翘了翘唇角,看了一眼继夫人身边的那个嬷嬷,道:“你除了忠心二字,就再无其他好处。倒是侯夫人心明眼亮,知晓上面那位想要什么。”
然后就让继夫人附耳过来,说了几句话。
继夫人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老嬷嬷。
老嬷嬷不知为谁叹息了一声,道:“这皇室里的人啊,争来争去的,弄到最后,咱们现下的那些真正有皇室血脉的皇亲……”老嬷嬷指了指“大姑娘”的院子,“除了他,其他人,就再无一人能诞育子嗣。咱们这位圣上,也是真的气得疯魔了。云扬公主带着那些人在暗地里毁了圣上的好几个孩子,更让圣上连诞育子嗣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圣上能饶得了云扬公主唯一的孩子吗?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