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幸茴屏住呼吸,恨不得踹他一脚,然后就兀自迈进雨幕中了。
他走了两步,接过伞。
叶幸茴把手插入校服口袋,等到远离人群,她就说话了,“你没带伞啊?”
“男生谁闲着没事带把伞。”
“……”她轻哼,“那,你家小朋友呢?也没有?”
“嗯,金霖好像带了。”
叶幸茴哽咽,“那你还来蹭我伞?”
“不蹭你蹭谁啊?就一把伞,当然位置给席杭,我这不是有你吗。”
“……”你倒是兄友弟恭得很。
叶幸茴往回偷瞄他一眼,轻拍他一下,又匆匆笑着收回目光。
雨势很大,两人沿着路边,走得很慢。
校园里只有稀稀疏疏的人,所以说话难得可以肆无忌惮。原淮开口,“多少天没说话了,好像一点不想我。”
叶幸茴眨眨眼,须臾,忍不住说:“不是……要交申请了,我压力好大。”
感觉他是没有压力,去哪儿都可以,所以比较轻松。
原淮看她:“不用有压力,上了别的学校我就去别的学校,不是已经拿到别的学校offer了?挑一个随便上,你哥不在我照顾你一样。”
叶幸茴笑,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个理,但是,她总得争口气呀~不然多少辜负了,还辜负了两个人的期望。
她仰头看他,绽了个笑脸。
但是对视一下,叶幸茴还是没撑太久就转过脸。
“你真要跟我去宿舍啊?”她问。
“嗯。”
“我看到个熟人了,我去蹭别人伞吧,你把伞拿走。”
“不拿。”
“……”叶幸茴茫然,“什么?为什么?”
“难得有机会说话,不许给我葬送了,什么熟人你今天都要装不认识,只和我熟。”
“……”
叶幸茴差点在雨里收拾他起来,什么人啊,她扭头笑。
然后两人就真的一路走到了宿舍区,送她进了楼,他才姗姗走了。
不得不说,和他说一场话,她好像真轻松愉快了许多。
这场雨连下几天,北市的秋天因为这雨,加速地来临了。
来不及看一中的枯黄满地,一下子清晨起来时,就都是嗖嗖冷意。
到国庆后,天气比去年还冰。
冬天早晨起来上课真是一大心酸,不过一想到也只剩这个把月了,就觉得,也还好,没那么难扛。
不过叶幸茴一点不觉得舍不得高三这剩下的日子,她最怀念的还是高二,那会儿比较无忧无虑,虽然志向不变,但是那时候,毕竟距离最终的方向还较远,不用想那么多。
现在就不一样了,天一天比一天冷,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原同学倒是自那天后,时不时会还会发句话让她放松点,有时候还来一句,说大家都是年级第一,她没到剑桥,他也去不了。
叶幸茴就笑,其实还是不一样的,综合能力是不一样的。
因为周末只放一天假,两人连要玩都好像不太有时间,最多就周日一起吃顿饭。
然后好像就这么扛过了半个高中时光,还是那么,联系不多,但是就是有联系。
他好像没有因为高三比较忙,比高二还要少话说,就对她有什么生疏,还是……不那么热情了,或者说他喜欢了别人。
虽然很少在外见面,但依旧记得她不吃辣,吃饭永远点的她喜欢的菜,安慰她不要有压力,生日还是会出去玩……
这人好像还是初见、初次见面的那个少年一样,一点没变。
叶幸茴想想都挺感动的,然后就越发迫不及待地想要这学期快点结束,快点解放……
今年冬天的北市初雪意料之中地来得比较早,比去年整整早近一个月,但是一直不大。
到最大的那场雪来时,已经是两个月后,来的也是很豪气,一下子就让一中满地都是雪白,差点因为出行不便放假。
那天是周五,本来周六要补课,那晚是要晚修的,但是天气不好,那天晚上学校不用晚修。
叶幸茴难得地,主动约了原淮。
他说他在北门附近玩。
叶幸茴想,附近那个篮球场今天肯定是没办法打球的,那他可能还是在台球馆什么的,反正这大哥即使这种临近毕业的日子,还是轻松得很。
叶幸茴穿着保暖的粉色大衣,踢踏一双小短靴,出了北门就忍不住小跑起来,跑到他刚刚说的那个篮球场。
地上雪实在是多,踩一下一个脚印,路灯洒在每个脚印上面,暖融融的。
叶幸茴到了篮球场,轻喘了喘气。
原淮同学穿着件羽绒服,靠在一个篮球板下看手机,听到声音,转头过来。
随后他走过来,“你怎么没围围巾?”
“啊,下午落在教室了。”
原淮扬扬下巴,“那去拿。”
“太远了。”
“哪里远。”
两人就往回走了。
路上原淮想方设法给她保暖,他是没围围巾的习惯的,不然就给她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