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陈迦南笑:“我们快进去吧。”

刚进门,有一扇圆形的屏风挡着,走过去,就看见一个大院子,灯火通明,摆了十桌宴席,搭着台子,台子上有人唱戏。

“弄的真热闹。”陈迦南说。

院子里有很多人,都是巷道的街坊,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鲜少有年轻人,却也是和和气气,有说有笑。大红灯笼高高挂了一圈,每一桌都摆好了酒菜,就等着入席了。小孩手里拿着气球,笑眯眯的在桌子下面钻来钻去,叫大人一阵好找。

周然妈穿着大红羽绒服,笑着朝外婆走过来。

“大姐,您来了。毛毛给你点了你最爱看的折子戏,看完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打麻将好不好?”周然妈七十岁,整天笑呵呵,看着像五十出头。

“好好好。”外婆歪着头,笑的特别慈祥,“小莲等会儿就来了。”

陈迦南站在身后,眼睛有些湿。

周然妈带他们坐到了第一桌,看折子戏最好的位置,接着就去忙别的事,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四周都是欢笑和戏曲,一桌人谈笑风生。

外婆指着一个地方,对沈适说:“看看那边房子,拾掇得漂亮不?红红火火的,看着就喜庆。”

沈适低头:“您喜欢热闹。”

外婆笑笑:“你说热闹啊,倒也还好,有时候也爱清净,可就是看着这些大红喜庆的东西,那心里呀,好像就没啥难过的事儿了。”

陈迦南正在倒茶,听他和外婆说话。

沈适问外婆:“您有难过的事儿吗?”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笑着再看戏,看着台子上的人穿着戏服唱了一出《四郎探母》,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你外公不爱看戏,可是我爱看,他就老陪着我看,看一晚上。”

这话是对陈迦南说的,可外婆的眼睛却盯着戏台。

“外公脾气好,被你欺负了一辈子。”陈迦南看着外婆。

外婆的目光有些迷离,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嘴上却是笑的:“是啊,一辈子,赶明儿到了地下,我还是要欺负他。”

陈迦南轻声:“还要怎么欺负啊?”

外婆说:“我就是想问问他,那会儿怎么不打个招呼,就那么走了呢,他还没看到你结婚呢。”

陈迦南眼眶含满泪水。

当年的外公已经是晚期,终日躺在床上受着病痛折磨。那个晚上大概是他们家最难熬的时候了,外婆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宿的烟,外公自个悄悄拔了针,走了。

“好了陈秀芹女士,我们看戏吧。”陈迦南说。

“看戏,等你妈来。”

陈迦南一顿酸楚,刚低下头想去抹泪,沈适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她看了那纸巾一眼,伸手拿了去。

宴席很快开始了,敲锣打鼓唱大戏。

周然妈嫁的男人比她大三岁,两人也算是中年相识的半路夫妻,后来各自离婚,这一回,也是拿出了捅破天的勇气,办婚礼。两人的感情,看起来比想象中的好。

大戏唱了一半,周然妈站在戏台上,拿着话筒,对街坊们说:“大家吃好喝好,吃不好不能走啊。”

众人哄笑,大戏又唱起来。

外婆哼着小曲儿,拉着毛毛的儿子周晏康一起看,给小孩讲故事,看着好好一个人,说话也不会颠三倒四了。

沈适出门抽了一根烟,和周然在说话。

“外婆的病,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了。”沈适说,“我会找专家过来,你就说是你朋友。”

周然理解:“行。”

“谢谢。”沈适说。

周然不好意思笑了:“您还跟我客气什么。”

“应该的。”

周然犹豫了片刻,道:“一直就想说两句,现在沈氏的情况这么严峻,您真的不能在这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