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皓月的光，殷澄钰看清了他的脸。

那竟然是，一张与冥煞生得一般无二的脸！

只是那脸上，没了狠戾，却添了不少放荡不羁的意味，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殷澄钰瞧得清楚，吓得心惊，梦醒了，浑身冷汗涔涔。

然，现实却不如梦里清明。

所有的人或物或事，在殷澄钰眼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浓雾。

他剥不开，看不清，像是怎么都捅不破的茧膜，束缚了他思想与手脚，让他变成心拙口夯的騃童。

“醒了？那正好，可以好好侍奉本王！”

冥煞在他身上驰骋着，身后的虚影勾住他脖颈，迫使他偏头，往他嘴里渡入煞气。

殷澄钰食髓知味，瞬间沉溺在煞气带来的欢愉里，忘了那场梦，与他抵死缠绵。

……

三日后，万余人策马扬鞭，跟随圣驾浩浩荡荡前往西山守猎场。

除了胡万禄高国藩一干朝臣，还有太学院里一百多名品学兼优的学生。

行了四日，一干人马才抵达西山。

魔军圈地为营，在山脚溪边的草坪驻扎。

殷澄钰脚伤未愈，身子本就虚，经这车马劳顿，身子像是抖散了骨，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昏昏欲睡。

冥煞却并未给他歇息的机会，拽起人便去了篝火晚会。

魔军在扎营时逮到几只野兔，正与陆桑野留下的将士扒兔皮，火狐狸与白猫儿守在旁边，火光映红眼，野兔的血腥让天生的守猎者迷恋。

高国藩身边围着一群白衣，个个风华正茂，谈吐不烦。

长安城沦陷时，他们正在太学院摇头晃脑，之乎者也，为着一篇文章争论不休。

江山易不易主，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们的意向，只是能否大展拳脚，前途能否似锦，未来能否可期。

伴随一声“皇上驾到！”所有白衣纷纷止住呜呼哀哉，列成两排，朝冥煞行礼：“恭迎皇上！”

瞧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冥煞动了唇角，眸光扫过所有人，“你们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不必拘礼。今日前来西山，便是前来博个彩头！”

他一把拉过来殷澄钰，笑道：“明日，淫妃将会扮着兔子，与猎物一起放入山林。尔等与本王骑马出猎，谁要是射中他，本王重重有赏！”

底下的学生何曾听闻将人作猎物？不禁个个面色发白，一扫之前的意气风发。

殷澄钰在无尽的混沌中，捕捉到一点清明。

他偏过头，讨好似的，扯着冥煞衣袖：“主人，奴婢不想扮兔子。”

“那可由不得你！讨不了本王欢心，你知道什么后果！”冥煞笑得很野，眼角都是邪揄，透着一股子人渣味儿。

求他不成，殷澄钰呆滞的目光移向众人，企图得到他人帮助。

然而，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说话。哪怕是持反对意见的都没有。

但他却在众多白衣中，寻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被流放的皇阿哥，先皇后之子，曾经被他用计废掉的太子——殷恒旭！

而殷恒旭身侧，却站着位翩翩白衣。

那白衣的装束，竟与他梦里百转千回时，那傲立花枝间，身后映月的“阿月”，如出一辙！

尤其那条纯白色暗绣云棠的发带，让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