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叫人给冯清雅打理一番,冷眼看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眼见冯清雅又要扯着嗓子开始哭,老夫人叫人堵了她的嘴。

待将屋子收拾好了以后,老夫人又叫人将横在地上的多宝格抬走,“你既然不珍惜,倒不如就不要了。”

冯清雅被堵了嘴,不得辩解。

果然就有两个小厮进来将多宝格抬走了,一旁一个垂首而立的嬷嬷也跟着出去。没一会,屋子外聚集的下人们就都离开了。

内室的门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就只剩下老夫人还有兄妹二人。

老夫人慢悠悠地坐在了主位上,她摆摆手,示意冯璟喻不要扶她。

老夫人年纪其实已经很大了,她以往同冯老爷子在一起时,世道比如今还乱,吃过不少苦,见过的风浪不是冯清雅可以比的,早就不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了。

“你着急做什么。”老夫人掀了掀眼皮子,“你若是自己争气,他只怕舍不得你受这番委屈,早早就迎娶你过门,还叫你巴巴地赶着去找他?”

冯清雅想说什么,可是叫人堵了嘴,又拿帕子束了手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呜两声。

“许宣虽出身不错,可到底只是个庶出,你配他未免有些自降身价。”老夫人看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且在家里安分些,自然会为你找好前程。”

冯璟喻张了张唇,又有些无力地合上了,且不说就冯清雅如今这个性格,在哪个人家能过得好呢,老夫人养阿瑶养惯了,怕是以为冯清雅也同以往的阿瑶一般,一门亲事结不成,还有人排着队上门结。

不是冯璟喻偏心,冯清雅有哪点比得上阿瑶的。

见冯清雅情绪稳定一些以后,老夫人这才准她说话。

冯清雅也不敢瞎嚷嚷,她不知

为何,对老夫人总是有些怯怯的。老夫人看她一眼,只问她是如何想的。

冯清雅心里有想法且却不敢说出口,总觉得会叫人觉得她冷血,于是耷拉着肩膀不说话了。

老夫人往日里见了她这幅模样,心里还有些怜惜,如今看她还是如此作态,不免有些失望了。又想要好亲事,又在意旁人的目光,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你倒是没有你姐姐半分争气。”老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确实各个方面都要突出一些,“不过她运道不好。”

冯清雅低着头,手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冯璟瑶已经叫土匪沾染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膈应她呢?

老夫人说着垂了垂眼睛,眼里的情绪叫人无法分明。

冯璟喻此刻听到她说阿瑶,心里莫名就是一酸。

冯清雅张了张唇,正要说着什么,内室的门突然叫人敲了敲。

是老夫人那个身边的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一旁的冯璟喻和冯清雅也听见了。

冯清雅呼吸顿住,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声惊雷。

主坐上,老夫人皱眉,“那土匪被封淮王了?”

冯清雅想起那人清凌凌的眼睛,还有阿瑶平静无波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阿瑶仿佛就要回来了。

冯清雅掐着手心,强行叫自己挤出一个笑来,“那姐姐呢?”

老夫人瞥她一眼,并不回她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安排人出去探查了。

·

那个将元帝赶到徐州的土匪,竟然反倒被封王了,这个消息在清晨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虽说如今元帝的地位尴尬,前两日还传着说中风了,但是到底还占着个元帝的名头,圣旨上的红章都是有用的,且封王在元朝可不是小事。

这不仅仅是个名头,是实打实要给封地,逢年过节都要元帝慰问的一方之主。

传闻他

兵力雄厚,生得高大俊朗,还未婚配,元帝怕他才封王安抚他。也有说他生得五大三粗,妻妾成云,长相丑陋所以终日带着一副面具。

总之众说纷纭,京城里嘴碎的人最多,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人们更好奇的是那土匪同冯家大娘子的艳事,毕竟一个貌若神女的小娘子掉进了土匪窝,人们哪里能不遐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有些同阿瑶交好的,难免就盼着她能平安归京,虽说名声坏了,但是能留下性命就是好的,总比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角落里好吧。

一边想,一边就忍不住关注着镇南王府。

要不是他舍了自己的未婚妻,又哪里会有今天这回事呢?

镇南王府里,沈意行穿着一身素色长袍,他在小案上作画,侧颜像是也叫人细细描绘过的,俊朗又清隽。

“今天早上出的圣旨?”男人垂着眼睛问道,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一旁一个穿着鼠色短打的男子垂首而立,闻言应了声是。

“却不知是如何这样快,这般就传到了京城。”

沈意行头也不抬,他不再说话,低头在画上勾勒完最后一笔,这才放下画笔。

男人看着画蹙了蹙眉,不知想到了什么。

“让人加强城里人群流动的探查,有可疑人员一律严格审问。”

一旁站着的男子点头称是。

“渝城那边怎么样?”沈意行净了手,拿着拍子擦干水珠。

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名叫蔡良,蔡良想了想,道:“并无异常,冯娘子在城里从未出过府。”

沈意行把帕子扔在托盘上,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那就再去查。”

蔡良心里一紧,立刻知道自己怕是错漏了什么东西,拱着手匆匆退下了。

沈意行在书房里呆了会,提笔写了封信,叫人送到冯家去。

冯家里,老夫人早膳还未用,便听人说沈世子送了信上门。

如此敏感的关头,老夫人皱皱眉,将这信拆了看。

老夫人眯着眼睛看了半

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倒是有情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