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星砂说是玉朱县有出产,但因其产量太小,谁也没将它做个正经的营生,要指着挖它来赚钱,早都关矿大吉了。
玉朱县正经的是挖的铜矿、铁矿。因这两样一块两块的也不值钱,并不像金银矿那样严格的查验夹带,每日下了矿,将工具都交回,工头粗一查看就结钱放了人走。
若是真的挖出了星砂,也都是被这些矿工给带走了。
许多矿工也并不懂这星砂的用处,只知道若是挖到就攒着,总有人会来花银子收走。
甚至有些矿工连识都不识得此物。
叶乐乐与老钟花了三五日,四处问了个遍,都说没有。
只最后有一个老人告诉她,说是弓二胡同的杜家老大听说前些日子得了一小块星砂,只不晓得还在不在手里。
叶乐乐一听,此时不论是真是假,都必须跑这一趟。
待好不容易寻到了弓二胡同,叶乐乐一见眼前这情形,跄跄倒退了两步,不免想到了春运的火车。
这胡同本就窄,马车行不进去,这时密密的人群挤满了整个胡同,且整个人群都还在慢慢蠕动着往里钻紧。
老钟去拉了最外边的一人道:“小哥,这是在做什么?”
这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老钟道:“我们来寻杜家,想买他手中的星砂矿。”
这人翻了个白眼:“你也是为这来的,还问甚么?”一面又转过脸去往里边挤。
叶乐乐看这情形,八成星砂矿还在这杜家没出手,可她也没这把握能从这么多人手中抢购到啊!
老钟咬了咬牙:“主家娘子,您就在这外头等着,我老钟且去试一试。”
叶乐乐看他殷勤得过份,愣愣的点头应了。
老钟挽了挽两边的袖子就往里冲,他生得壮,力气大,还真给他勉强挤了条缝出来,不免引得人骂骂咧咧的。
就听得里边乱七八糟的在喊话:“杜大脚!这星砂矿你攒着做什么?现有的大老爷要出白花花的银子买,你难不成还留着要治你媳妇的腿?早瘸了的,没治!”
“杜大脚,卖给我卖给我,给你两千两!”
“我出两千五百两!”
“杜大脚,你再不开门,莫怪我砸了进去!”
“今日这星砂矿你不卖也得卖!”
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
叶乐乐伸着脖子看,这胡同里有好几户人家,杜大脚家在最外边一户,但里边的人家也给挤得出来不得。
因为这边矿山多,风砂大,家家户户都是砌了高墙的,因而众人都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这里围着的不仅有前来求医急着买矿的,也有些地痞无赖,看着这矿值钱,想要强霸了来的。杜大脚一家吓得躲在里头不敢出来。
好半天,围墙里露出架梯子头,有个中年汉子爬了上来,他生得五大三粗,看着就憨厚老实,脸上一脸的倔意。
他冲着下边这群人道:“你们莫挤这,这矿我没想卖,就想给我媳妇看腿。你们就算打破门冲进来也没有,我早在外头寻了地埋着了。我杜大脚没本事,就有一口硬气,说不给你们就不给你们。快走!自己挖去!”
喊完这几句,又下去撤了梯子。
众人骂骂咧咧的,谁也不肯退。
过了一阵老钟又挤了出来,冲叶乐乐摇了摇头,实在是挤不进去。
叶乐乐叹了口气:“看这阵仗,一时半会都没个结果,咱们先回去,也上别处打听,迟些再来看看。”
两人便先撤了。一边四处寻找,一边每日都来杜大脚家看看情形。
杜大脚还真是头倔牛,说不卖,就自关着门在家里吃干菜,死活不出来。
地痞无赖们也晓得杜大脚这人,往年有次跟人犯了倔,别人躲着不肯见他,他硬堵人门前拿木锥子擂了半月的门,终于逼得人求饶的。
他们本也是贪财,此时就算是杀进门去说不定也是一场空,就懒得跟他耗,逐一退去。
过得两日,又有些人去寻别的门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