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在做什么?”桥上传来声线沉稳的声音,月见白和太宰治抬头看过去,是织田作之助,对方双手撑着桥的栏杆上,俯低了身体朝他们大声疾呼。
月见白刚到这里,发现织田先生不在,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认为织田先生是会临时爽约的人,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拦住了他,对于他人的帮助她已经看开了。
别人帮助她是应该对对方感激的福,如果别人不帮忙那也不是祸,放弃对他人的依赖才能成长更多,如果死了,那就是命该如此。
“我刚才到了集合地点,发现太宰你的部下们都在,就你们两个不在,太宰你的手机关机,月见你又没有手机,我打电话给安吾,安吾说我被太宰你耍了,通知给我的集合地点肯定和月见的地址不一样,我按照直觉找到这里,果然看到了你们。”
织田作之助对于好友的一贯恶作剧行径一直很包容,但这次牵扯到了其他人,他看向太宰治的表情有些不认同。
太宰治装作无事地吹了两声口哨,但又觉得不甘心,他说道:“小白白,拉别人的好友当外援太犯规了。”
语气里满满的指控,听起来像是小孩子撒泼。
“我和安吾是自愿帮忙的。”织田作之助回答,眼神澄净,语气认真,在这样的目光下,正在执着扮演烦人的小孩的太宰治也败下阵来。
月见白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超现实,没有想到太宰治也有没有办法的人。
“你们快回去换衣服吧,最近受伤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够多了,人手本就紧缺,不要再多两个感冒发烧的人。”
织田作之助看着两个人身上还在滴水的模样,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耐心劝说。
月见白看了看太宰治的水鬼造型,又看看自己的落汤鸡模样,说道:“我走了。”
走了两步,她转头接着说道:“如果我迟到了,就是太宰先生你的错,大清早的一定要拉人玩水,小鬼吗你。”
织田作之助一向宽厚的眼神变得有些严厉,太宰治不爽地鼓起了嘴巴。
看到太宰治这种想毒舌回去但是织田先生在旁只能被迫住嘴的表情,实在是令人暗爽。
月见白转回头去,露出了真心真意的笑容。
拿起武器战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月见白从小出生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家里,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伤人和杀人事件,但新闻为了避免民众的恐慌,不会展现出太多真实可怕的内情。
她只在电视剧、电影等作品看到更大规模更恐怖的战斗,知道是艺术作品,害怕的感受又冲淡了一些。
她虽然有过九次濒死的体验,但是没有什么机会拿起武器抗争,唯一一次反抗是拿匕首捅食人鬼童磨的胸膛,结果被对方当作玩笑一样轻佻对待。
其他八次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倒在地上苟延残喘或者瞬间毙命。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拿起武器战斗。
四周不断有子弹飞过,炮弹的爆炸声几乎震碎耳膜,耳边不断传来惨叫声,分辨不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月见白现在连鼓起勇气观察四周的战况都做不到,明明眼睛没有问题,眼前大部分视野都漆黑一片,她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事物。
好疼,她没有在战斗中受伤,还是觉得全身传来剧烈疼痛,她仿佛又回到了几日前趴着的围墙下,还有其他几次临死前的场景,往日受过的所有伤痛此时都加诸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她看到的只是幻觉,感受到的只是幻痛,她在返回宿舍换下湿衣服的时候顺便服下了止痛药。
按理说她连龙头战争时遭受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为什么她现在觉得疼得快死了?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连扣下扳机的力气都没有,她麻木的看向地面,想要找到一点能支撑她度过眼下时刻的事物。
她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这些尸体全都是死不瞑目的样子,双目圆睁,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她觉得这一双双的眼睛都在看向她,仿佛她是他们的同伴一样,都是早已死去的人。
她忍不住地想象她九次濒死时的眼神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当下是不是就是她的又一次死期?
“月见,月见?”身旁传来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声音里满是焦急。
他们的交集本来只有昨晚上的陪练时光,那时候的她原以为自己会有些进步,现在却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
她完全是在耽误这个温柔善良的人的时间,而且还害对方也上了这个凶险的战场。
她真是没用,死前还要拖累别人,一颗子弹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鲜血立马沁出,一滴滴地流过脸颊,她还是没有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