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白跟着两位教练来到露天训练场,还没有走近,她就听到她这个女生进入集训营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到处是不可置信的声音。
月见白设想中的她在u-17集训营的日子就是在专属训练场埋头苦练,只有在需要比赛的时候和男生接触。
平日里和他们毫无交集,彼此之间的了解只限于名字和性别,但是现在的状况开始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教练会帮她把她介绍给其他人,但是两位腹黑的教练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他们只是把她带到了教练台,带着她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压压的男子高中生们,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任由月见白被这帮男生打量。
月见白表情很镇定,但其实内心快要尖叫了,她其实有着很严重的社恐,性格内向,没有什么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
十六年来,她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从来没有主动竞选过班干,也没有主动在学校中演讲。
按理说她有几次被动的这样的机会,但是老师们总是看着她,有些可惜地摇摇头,然后换一个人选。
她在上个世界能成为太宰先生的副手,是因为原副手殉职了,而太宰先生不知道是出于徇私还是捉弄的心情把她提拔成副手。
其实以她的资历根本不够格,领导能力更是无从谈起,手下的人会听她的,是因为他们一点也不想要芥川龙之介成为他们出任务时的头。
上个世界每天都被死亡压迫,她也就没时间理会“社恐”这个毛病,现在死亡的压迫感暂时消失了,她又回到了之前社恐的样子。
她好想原地消失,月见白觉得喉咙卡住了,看向了两位教练。
斋藤教练似笑非笑,似乎早就料中了月见白此时的心中所想,黑部教练有点同情,但是也冷酷地没有帮忙。
如果是以前的她,应该会窘迫地整张脸都红了,幸好她比以前有进步,表情没有变,身上也没有冷汗,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就是不擅长言辞的人,她在心里沮丧地叹气。
她以为她最大的问题是实力弱,没有想到在她一步步变强的途中,她的其他毛病也暴露出来。
以前没有觉得这是问题,好多人都和她一样,现在她却发现,她以前的弱,是系统性的弱,别人的强,是系统性的强。
如果她想要变强,那就要每个方面都要进行提升,月见白在心里大大地叹口气。
社恐有什么可怕的?有被人用匕首搅碎内脏可怕吗?有被人挖去眼睛可怕吗?有被人活活烧死可怕吗?
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她居然还在意这点小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月见白看着下面的男子高中生们,她的绝佳耳力听到了窃窃私语。
“什么嘛,居然真的是女生,她居然不穿网球裙。”
不好意思,如果这里的女生多一点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穿网球裙,但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就有点尴尬了。
而且这里既不是全国大赛,也不是苛刻到只让女子网球手穿白色网球裙的温布尔顿,给她一点穿衣自由。
她现在穿的是男生同款网球裤,不管去接多玄幻的网球必杀技,也不用额外担心走光问题。
“切,一看就弱得要死,哭了的话我才不会安慰她。”
要不要她让他现在就哭出来啊。
“长得蛮不错的,她会同意和我约会吗?”
不可能。
不过也有不少友好的男生,更重要的是有不少看起来就很强大的选手,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们比赛。
月见白的心镇定下来,她看了一眼种岛修二。
种岛修二难得没有露出他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就这样仰头看着她,眼神专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惜这个场合不适合两人交流。
月见白破罐子破摔,说道:“我是月见白,高二年级生,为了成为职业网球手进入u-17集训营。”
月见白说完就停顿下来,她觉得她现在有点像是漫画里人酷话不多的转学生。
月见白觉得扮演人酷话不多的转学生很适合当下的状况,眼前的大多数人都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她,她也犯不着讨好他们不是吗?
她以前是讨好型人格没错,但是也不是对谁都如此,她只对有交情的人如此,其他人都是浮云,风一吹就消散,根本无需在意。
面瘫转学生会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她也需要这样的印象来避免以后的麻烦。
她来这里是为了和更多有价值的选手比赛,她看中的是强者的实力,不准备在其他事情上消耗时间。
“完了?”斋藤教练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月见白从他的眼神看出斋藤教练早就知道她社恐的毛病,大约把自我介绍也当作对她的特训了。
她算是过关了,而且还让他有点惊讶,不愧是精神教练,十分准确地踩中了她的精神弱点。
她觉得她从今以后应该不会有社恐这样的毛病了,应该说她早已经在无形之中克服了这一点,而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光这一点,来u-17集训营就很值,月见白的心情轻松起来,看男子高中生的眼神就像看地里的南瓜,早晚是要一个个摘下解决掉的。
斋藤教练突然拍了一下手,声音愉悦地说道:“既然已经自我介绍了,那月见就好好和大家认识一下吧。”
月见白半月眼看向斋藤教练,她算是了解精神教练的含义了,就是可劲儿折腾青少年脆弱的神经,她一点也不想和其他人交流感情,也觉得很没有必要。
但她还是被斋藤教练推着肩膀下了教练席,他们两个站在露天训练场的场地上,斋藤教练笑眯眯地说道:“我走了。”
月见白朝准备离开的斋藤教练伸出了手,急忙问道:“斋藤教练,我的特训计划,我的练习赛?”
“还在安排,月见同学太内向了,要克服这一点哦,不然怎么成为世界第一。”斋藤教练说道。
内向和成为世界第一又没有冲突,并且她现在已经不觉得她的内向性格是个问题了。
“加油~”斋藤教练眨了眨眼睛说道,然后头也不回,过分修长的身影直接飘走。
她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腹黑到头疼的人,月见白无语凝噎,她准备朝这帮男生告别,然后自己找个没有人的角落做自主练习。
反正u-17的露天训练场很大,找个没人的地方也很容易,月见白手指攥住网球包的背带,挥挥手准备离开。
突然,一个长相粗犷,体重能抵得上两个她的男生狰狞着脸,说道:“喂,我可不承认女生进入集训营。”
管你承不承认,有种去向网球协会会长抱怨啊小子,月见白瞟了对方一眼,看对方的样子就知道不值得她动手。
她还没动一步,一只网球拍就横在了她的面前,如果不是她闪开,这个力道砸中肩膀估计会乌青一大块。
月见白可温柔地朝他露出微笑,蓝色的眼睛似乎漾出水来,对方愣了一下,没有接着说狠话。
月见白放下网球包,以前的她是个和平主义者,为了维持好女孩的形象,不愿意惹事,总是在退让。
现在的她也选择退让,是害怕将事情弄得不好收拾,但是退让不会赢得尊重,对方只会觉得她害怕了,还会变本加厉。
月见白从中抽出网球拍,说道:“不如打一场,来证明我有没有资格?”
送上门来的沙包,她就不客气了。
“6-0!”今天早上和她在窗前打招呼的有着酒红色自然卷头发的男生欢快地说道。
比赛从开始到结束,月见白没有让对方接到一个球,他还没有动身接球,或者说是还没有来得及眨眼,月见白就已经得分。
对方是十二号场地的选手,不够,还没有她在全国大赛遇到的女子网球选手强,月见白看向了一旁围观的人群,问道:“下一位是谁?”
入江奏多走到种岛修二面前,问道:“这位就是上次和你打过一场比赛、你特意去她学校等待却没有等到的女生,叫月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