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纱窗,调皮的在陈默脸上跳跃。
床上的人紧闭双眼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坐起,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才半睁着眼睛,朝浴室晃晃悠悠的摸过去。
“哈…”哈欠过,习惯性的将眼角的泪水挤出眼睛。
透过泪水,隐约看到一条红线自锁骨而出,延伸到被老头背心遮盖的地方。
吓得陈默瞪大了眼睛。
不是错觉。
手搓,刷子刷,沐浴露洗…
各种办法都用上了,可那条红线半点不退,甚至更加殷红。
陈默裸着上半身,坐在坐便器上,一遍遍扫过自锁骨蜿蜒而出,如同一团乱麻,占据他整个前胸,最后将终点定在他肚脐上的红线。
这是绝了他以后秀身材的路啊。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是彻底醒了。
以最快的速度简单收拾了下,包裹的严严实实,陈默顶着炎炎烈日,迎着路人诧异的目光,出现在医院。
排队取号的过程中,他的脑袋里一遍遍闪过刚才在路上查到的信息。
诸如:蛇缠身,湿疹,诅咒等等,还有他认为最可能的选项:癌症。
资料显示:皮肤一夜之间出现异常,那是身体承受不住负荷,发出的警报,并且这种警报一旦出现,那就只能早做打算。
陈默紧咬牙关,想哭,一想自己堂堂男子汉,泪意又憋了回去。汗津津的手紧握医保卡,双脚不安的原地踏步。
明明以前挂号只需要10分钟,可现在好像已经过了几小时,队伍都没动一下。
汗沿着额头滑落,消失在口罩里,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眼见最前面的人动了,陈默连忙上前一步。
“对不起,对不起…”
撞到他的人不停道歉,捡起陈默掉落的帽子,递给她:“对不起,你怎么样?”
“没关…”陈默抬头,愣住。
“小哥哥,你没事吧?”撞人的女孩见面前的人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由有些担心:“是哪里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陈默忙摇头,他猝不及防的伸出手,摸了一把女孩的额头。
“你干嘛?”女孩的男朋友大喊一声,将女孩护在身后,大吼:“有病就治病。”
“哇…”陈默抱膝原地蹲下痛哭出声。
“我没动他。”见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男孩慌了神。
他是真没想到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哭起来威力如此巨大。
人越聚越多,三人被围在中间。
男孩涨红了脸,一遍遍为不明真相的人解释事情的经过,并且紧紧护住怀里已经吓哭的女孩。
可陈默凄惨的哭声,将他的解释变为了狡辩。
没事好端端的一个到小伙子,哭的像死了爹一样,谁信啊?
眼见挂号大厅被人群淹没,为防意外,医院出动保全维持秩序,将人群和圈里的三人分开。
陈默的哭声渐缓,他站起,脱下墨镜,冲两人九十度鞠躬,沙哑的声音掺杂着哭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没事,不关他俩的事情。”
人群散,医院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陈默目送那对情侣离开,他的泪再次沿着眼角蜿蜒而下。
泪眼朦胧中,看到原本在男孩女孩额头上的红线,在两人牵手的瞬间连接在一起,鲜红无比。
“小伙子你没事吧?”志愿者寸步不离的守在陈默身边,眼见他又流泪,忙不迭询问。
这年头,轻生的人大把,医院更是这群人的首选之地。
志愿者悄悄伸手,方便她出手阻止悲剧。
“没事。”陈默摇头,转头就见站在他身旁的志愿者额头上也有红线,可他的红线与那对情侣的不同,更细,更黯淡。
泪再次奔腾而出,他连进医院的目的都忘了,与志愿者并排往外走。
耳边是志愿者一声声的宽慰:“小伙子,你的一生还长着呢,不要想不开,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在志愿者的声声劝阻中,陈默一遍遍流泪。似要将这28年积累的泪流干。
直到最后,志愿者将他送出医院大门,他的泪都没有止住的趋势。
“哎,请神容易送神难呐!”志愿者感叹一句。
眼见陈默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发呆,志愿者进医院的脚转了个弯,搬了把凳子,坐在保安室门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摘下墨镜,帽子,口罩。
陈默看着镜子中的人,已没了英俊的模样,那样子比路边的流浪汉还不如。
简单的将脸上的黑色痕迹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