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们那里有两个聚会，一个是明天，另一个是大后天。明天那个是他们大学同学聚会，十二个人，大后天的是中学同学聚会，八个人。他说他们几个组织者也正愁怎么弄菜呢，没想到我就撞上去了。他明天上午九点半会去菜场买你们的净菜！”

“哇！太棒了。没想到第一天就有大生意进门！”莫兰兴奋得不能自持，禁不住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她从没像今天这么喜欢他！他真棒！

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尴尬的神情。

“莫兰，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他艰难地说。

莫兰连忙放开他，跳回到自己的床上。现在，她根本没工夫去猜他心里怎么想。她只想着她未来的净菜生意—如果开门红的话，她很可能以后真的干上这一行！她想她应该去弄个计算机，不然生意太忙，算起价格太慢的话，顾客会等急的……

这时，房间另一边传来高竞闷闷的声音。

“莫兰，你几岁？”他问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十五呀。”她随口答道。

“你为什么这么小！”不知过了多久，高竞嘴里蹦出一句没好气的话来。

“现在几点了？”莫兰问乔纳。

“九点四十！你已经问我第二十遍了，没看见我正在削土豆吗？忙死了……”乔纳暴躁地回答她。

她们确实很忙。她早上六点四十分左右到达菜场，乔纳已经把当天需要的素菜备齐了。她按照自己的计划和高竞朋友的要求，另购了一些荤菜，从七点开始，两人洗菜、切菜，她又燃起油锅，将一些需要油炸和勾芡的菜全部做好，再用塑料薄膜一一包装好，一直忙到八点，才正式开张。

生意倒是不错，乔纳负责收钱，莫兰打她的下手，替顾客把净菜装袋，还顺便跟顾客聊天，记下他们的要求；有时候还按照他们的要求，重新调配菜肴的样式，或为他们做些更复杂的成品菜。可她这么卖力，乔纳却并不乐意。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做灌汤虾球？那得花多少时间？又赚不了几个钱。而且你还没收他们的定金。如果你做好了，他们不来拿怎么办？那虾球不就白做了？”

“不会吧。人家说好要的。”莫兰一边在案板上剁虾仁泥，一边心神不宁地回答，现在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今天清晨六点，高竞退了房后，莫兰便跟他兵分两路，她去菜场跟乔纳会合，高竞则按照前一晚电话里的约定，到大理路去跟陈牧野碰头。高竞答应她会在上午九点半之前赶到菜场，替她做成那笔大生意。可现在都已经九点四十了，他还没到。

“六点三刻！为什么陈牧野约你那么早见面？而且，大理路我知道，那里都在修路，全是工地，他为什么要约你在那里见面？”临别时，莫兰曾这样问他，她总觉得这个约会有些地方不合常理。

“他说他离那儿比较近，再说是我硬要见他的，就不能计较时间和地点了。”高竞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心情蛮好地低头看着她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莫兰其实没睡着多久。她知道高竞半夜起了三次床，上了三次厕所，还知道他偷偷跑到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还曾用手指轻轻碰过她的头发。天哪，那时候，她装睡装得好辛苦，硬是没让自己的睫毛动一下。

“那席梦思有点硬，不过还好。”她说。

“你能睡着就好，我就怕你这千金小姐不习惯那么简陋的旅馆。”

“哪能啊？我从今天起可就在菜场上班了，我才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她自豪地说。

他被她逗乐了，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又放开。“我朋友是看我的面子才来买净菜的，你可不许让我丢脸啊。”

“放心！高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莫兰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肩道，“倒是你，有个不太想见你的人约你到工地见面，你要留神啊。”

“你在瞎担心什么？我的格斗术在学校可是第一名。”

莫兰起初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高竞身高超过一米八，体格健壮，又是警校高才生，格斗枪法样样第一，想必制伏一个图谋不轨的快递员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半了，他竟然还不见踪影。他的时间观念一向很强，一般来说只会早到不会晚到。他到底是怎么了？

“请问—这里是不是乔美人净菜馆？”摊位外面有个男人在问话。

乔纳连忙跑了过去。

“对，就是这里。有什么需要？这里样样都有。”

“你就是老板娘？”那人好奇地问道。

“是啊。”

“高竞应该跟你说起过吧，我是高竞的朋友。”那人说。

莫兰只跟乔纳说过今天有朋友要来买净菜，可没提过高竞的名字。莫兰转过头去，正好看见那人在笑眯眯地打量乔纳。糟糕，他们搞错了。就凭乔纳那副不可侵犯的表情，莫兰知道，她要是不去打圆场，搞不好转眼事情就会被搞砸。

“你是高竞的朋友？”莫兰笑着问道。

那人没理她，仍看着乔纳。

“呵呵，那你就是乔美人？”

乔纳一只手叉在了腰上，蛮横地问道：“怎么着？觉得这店名不好？我不够美？”听起来，一言不合她马上就要跟对方打起来了，可惜那男人好像还没意识到。

“哈哈，很美很美。我只是好奇……”那人咧开嘴笑起来，“想不到高竞这小子找了个小辣椒啊。”

“什么小辣椒！要买辣椒上别处去！”乔纳还想吼几句，莫兰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干吗！”乔纳朝她瞪着眼睛。

莫兰懒得理她，笑着对那个男人说：“高竞是我的朋友！他昨晚跟我说过，你们要搞聚会。你们说的那几个菜，我都弄好了，正等着你们呢。”

那男人疑惑地看看乔纳，又看看她。

“这么说你才是高竞的女朋友？”

莫兰意识到乔纳正满怀好奇地朝她看过来，便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啦。”说着，她从背后的货架里拿出准备好的那几个净菜摆到柜台上，“就是这些，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