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桃看着母亲备的礼单,惊得合不拢嘴巴,“阿娘,你身上的银子都给了我,如何还能备下这么多?”

方姨娘道:“你拿来做金丝软甲的那一万两银子,夏渊私下折两倍还给了我,我推辞不得,就先收下给你填嫁妆,再者你父亲也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了你,拨了府里不小的一笔资产给你,还有你兄嫂的心意,这都搁一块,看着可不就唬人了。”

香桃眼皮一热,泪水就开始打转,“阿娘,女儿不孝,出侯府两次,次次都掏光家里的银子,这嫁妆我不要,我不久就要回边关的,这么多东西拿不走带不动,给我就是浪费呀。”

方姨娘抚着女儿的秀发,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怎么就浪费了,我家的桃子,样样都好,值得十里红妆,这都是家里人的一点心意,你且手下,不要辜负了我们。”

香桃点了点头,任泪水在脸上淌成了小河,方姨娘搂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母女三人痛快淋漓的哭了一场。

三日之期,过的也快,提亲那日夏渊特地换了一身暗红的袍子,怀抱着两只大雁,香桃第一次见他穿红装,美的似妖,眼睛忍不住在他身上滴溜溜的转。

得了机会,俩人又撇下一屋子议亲的人,置身事外般黏在一起,香桃狠狠啃了一番红衣的少年,吊在他脖子上负气道:“以后不许你穿红色衣服。”

夏渊无辜,“为什么?”

“因为...你这副模样太勾人了。”

夏渊碎声笑了起来,宽阔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心情十分愉悦,刮着她的小鼻子,把唇靠到她的耳边,“别人倒没有,倒是有一只小奶猫上勾了。”

香桃红着脸锤他,“以后只许寝衣是红色,就穿给我一个人看。”

夏渊水眸睨她,沉声道“好”。

这次夏渊倒没胡闹太久,很快就放开了香桃,见香桃一副意犹未尽的闷闷样,夏渊对着她低语,“别心急,最好的要留到洞房花烛夜。”

香桃捂脸,目光透过手指缝乜他,“谁心急了,你才心急呢。”

夏渊憋笑出声,一把搂她在怀里。

夏渊走后,看着侯府里三层外三层摆放的彩礼,香桃为着嫁妆心生的内疚才得以纾解,单这次的彩礼就有侯府准备嫁妆的十数倍之多,这么大手笔,在京城都是独一份的,侯爷在外面可是挣足了面子。

方姨娘和洛锦鸣都觉得彩礼太多了,香桃却大方的让他们收下,反正夏渊银子多的十辈子都用不完。

定亲和成亲中间也隔的不长,很多东西夏渊在边关的时候早早就安排下去,白掌柜、彭夫人按照京中习俗,俱都准备的妥妥帖帖。

迎亲那日,整个京都城都被唤醒,戏班子、舞杂耍、吹打弹唱一应俱全,鞭炮礼花响彻每一条街道,喜饼喜糖散了一天。

香桃爱热闹,夏渊也没客气,城中万人空巷,老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以及对新娘新郎道一声恭喜,一为手里的喜饼喜糖,三为感谢守卫边关的骠骑大将军。

夏渊一身大红袍,艳的热烈,胸口的大红花衬的他唇红齿白,笔直的身杆尽显一身英武,道旁跟着看热闹的女子,不觉脸上飘上两片红云,这样的男儿郎,只在闺梦里敢想一想。

果然香桃的顾虑没错,夏渊穿上大红衣服就是祸水,还好他们成婚后就远赴边关,否则香桃得担多少妒火。

到了侯府,两家人已经好的胜似一家人,这边倒也没怎么为难迎亲的人,堵门的洛锦鸣更没出息,只顾着给小辈撒新郎挑来的两匣子红包,让夏渊长驱直入,进了香桃的闺房。

香桃早已穿上盛锦阁新制的大红嫁衣,头上披着红盖头,静静的坐在闺榻上,身边簇拥着家里的女眷,见夏渊进来,嫂嫂沈婉娉扶着她站起来,把她带到夏渊面前。

夏渊握住她的柔夷小手,眸中一片潋滟的波光,他捏了捏她的指头,温声道:“你今天太美了。”

香桃头上蒙着盖子,看不见外面,但垂眸透过盖头下的红穗,依稀可见他红袍的一角,只这一瞥,已令她怦然心动。

“你也是。”她声若蚊呐。

嘴角轻轻的牵了一下,夏渊带着香桃到正堂给父母敬茶。

该哭的前些日子早已痛痛快快哭过,饶是如此,一本正经告白的时候,香桃还是润湿了眼眶,方姨娘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关键时候,侯爷倒还撑得住场,给两位新人说完吉祥话后,趁着母女三人崩溃大哭之前,欢欢喜喜的送走了新人,末了拍拍方姨娘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孩子大了,总要嫁人的,且她嫁的是好人家,这是大喜事,你可别抹眼泪了。”

一番话,说的方姨娘心里舒展,点点头,抬眼看一对新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刚出了侯府大门,“恭喜,恭喜”的声音不绝于耳,唬了香桃一跳,民众虽热情,周边有西北军和御林军护卫,倒也安全,夏渊把香桃送入喜轿,拱手向大家致谢,人群登时激动起来。

崔副官做了个手势,八个壮汉稳稳抬起轿子,夏渊翻身上马,接亲的队伍缓缓前行,身后吹拉弹唱一起奏鸣,围观的人群里亦下起了红包雨,众人一边抢红包,一边冲着一对新人大声吆喝祝福的话,好不热闹。

吹吹打打,热闹了一路,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他们在京中的新宅。

回到自己家,就简单多了,彩月等一众仆妇先把香桃送进了新房,退出后,夏渊才走了进去。

府里并没有设宴,剩下的时间都属于他们三人。

夏渊走到香桃面前,拿起托盘里的玉如意,挑起盖头一角,她莹白如玉的小脸藏在一片红色里,美的晃眼,夏渊呼吸一窒,挑去了头盖。

香桃缓缓抬睫,水眸柔情似水,丰盈的嘴唇仿佛抹了蜜,夏渊喉结止不住上下滑动。

虽然和眼前的男子已经熟悉的很,可处在这样的光景里,香桃无端就羞的抬不起头,她见夏渊愣住,声音小小道:“怀瑾,那个...合卺酒。”

夏渊回神,做了下来,与她一人一杯酒,对饮完毕,他俯身在她耳边,轻道:“叫我什么?”

香桃耳郭泛红,避过头去,浅浅的叫了一声,“夫君。”

夏渊喉咙发出低低的笑声,心满意足的拉着香桃往床榻走,绕过一道双面绣的花鸟屏风,眼前的景象让香桃忍不住惊呼。

寝房里赫然放着一张拔步床,内里帷幔层层,像一个小小的宫殿,比福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的那张还要宽敞。

“知道夫人喜欢这样的床,我特意去青云山,找到上一世的那颗香柏木,多伐了几颗来,打造了这个拔步床。”

香桃心里暖暖,嘴上却嗔道,“干嘛废那个劲。”

夏渊扶着她踏上床的台阶,一步步往里走,里面的光线越来越晦暗,他的话亦带着蛊惑,“和你睡一辈子的地方,怎么能说费劲呢。”

帘幔一层层落下,身着红衣的三人携手走进一片昏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