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千户力有不及,双脚犁出两条沟壑。
不敢停顿,右手扯下挂在另一边的葫芦,咬开葫芦嘴,清冽的液体灌入嘴中。
“噗!”
随即一片水雾喷涌而出,淋在长鞭上瞬时燃起大火,而火势沿着绷直的鞭子一路蔓延到狼妖的身上,顷刻间将其吞没。
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不时传出噼啪声。
妖狼疯狂地滚动,掀起阵阵沙尘,但火势依旧不减,唯有痛苦的哀嚎愈来愈轻,渐渐没了声息。
······
“大师好本领,这丰州地界多少年没见过出家人了。”左青云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千户过奖,只是......我并非出家人。”
瞧了眼李长庚寸许的头发,并未多说什么,只当是另有隐情。
“小兄弟身手不凡,可有意加入我荡妖卫?扫平天下妖邪?”
“对不住,我眼浅力微,又是闲散性子,怕是辜负千户的一番好意了。”
李长庚毫不犹豫的回绝。
上一世是个睁眼就工作,闭眼就睡觉的社畜,这一世则只想潇洒的活着。
左青云听他语气坚定,也不再劝,拱手道了句“有缘再见,”便翻身上马,带着甲士们疾驰而去。
目送他们远离,李长庚回身招呼醒来的众人,彼此搀扶往村子走去。
······
第二天晌午时分,在刺目的日光照耀下,李长庚这才从床上坐起,抻着懒腰,牵动背后的爪伤,又一阵龇牙咧嘴。
低头瞥见床头整齐叠好的衣服,顺手展开,顿时呆愣住,却是一件将洗的发白的僧衣。
无奈自己那身破烂长袍在昨夜一战壮烈了,穿起僧衣,大小合身。
得,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推开房门,瞧见村民们都围聚在村头的空地上,好奇之下也走了过去。
“大师醒了!”
“大师来了!快让让,让大师过去。”
原本还有些肃穆,转眼间喧嚣成一片,隐隐听到有人添油加醋的和旁人念叨着李长庚昨夜何等神勇,唬得众人连连惊呼。
李长庚行至最前,便看到一排战死的猎户整齐的躺在地上,撕扯开的衣服里早已没有血液流出,只殷红了一片;狰狞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厮杀的残酷。
亡者的父母,妻,子女守在尸体旁低声啜泣。
“唉。”
赵老二叔拄着拐杖在幼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这僧衣还是好些年前过路的和尚留下的,大师穿了正好合身,只是旧了些......”
顿了顿,抬手指着一排死尸接着说道:
“天蒙蒙亮村里人就进山寻人,想着好歹找回尸首,也能入土为安,别白了那些畜生......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求大师慈悲,给超度超度。”
说着话作势要跪,身后的众人见状也不再窃窃私语,连忙跪拜。
“求大师慈悲。”
“求大师慈悲。”
......
李长庚赶快扶住老者,又看向四周的村民。
“好,还请大家后退几步。”
超度?
李长庚唯一会的一句就是“南无阿弥陀佛,”除此之外啥也不懂。
但看众人的模样,分明认定了自己是和尚。要说声不会,鬼知道现在这一张张透着尊敬的脸会变作哪般模样。
想着赵老二叔昨夜念起的求生往事,想着男人们厮杀时的悍勇,瞧着这件多年前留至今日的僧衣......
反正法事是做给活人看得,求个心安而已。
打定主意,李长庚让众人离开几步,紧闭双目,双掌合什,嘀嘀咕咕反复就一句“阿弥陀佛。”
模样还算虔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