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无云。
和煦的日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
微风吹动树枝轻轻摇曳,几片叶子飘落,继而被卷起仿佛翩翩起舞的彩蝶,惹人怜爱。
“簌簌。”
淌过碧绿的草地,拨开挡路的枝叶,一袭青色僧袍穿过山林来到官道上。
扑打着身上沾来的野草落叶,嘴里自言自语。
“本想作个仙气十足的剑侠,偏生在金刚的路上愈行愈远,这新得的神通也太......”
李长庚摇晃着脑袋,神情多有些无奈,再瞧身上的僧袍,摸着腰间的长刀,一声长叹。
这模样任谁见了也得先道上一声:“佛爷慈悲。”
······
不知名的官道边,一个面摊撂在树荫底下,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十几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吃着面。
**个粗布短打的汉子围坐在最外侧的两张桌子边,聊得热火朝天;边上三个行脚商人低声交谈着彼此的心得;靠里的桌子则单坐着一个白衣儒生打扮的年轻人,桌上横放一柄三尺长剑,正拿手帕擦拭着本就整洁的桌面,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知是嫌脏还是心疼手帕。
肩上搭着白布的中年店家往返于客人与面案之间,时不时擦一把头上的汗水,眼角却笑开了花。
肉锅里翻腾的香味乘着清风钻进李长庚的鼻腔,先前垫肚的野果转瞬消化了个干净,摸着离开小山村时众人答谢的几枚铜钱,也不晓得够也不够,咧嘴一笑,大不了送他几声“阿弥陀佛。”
“老板,肉汤面一碗。”
“好嘞......”
店家应承回答,抬起头顿时一愣。
“大师,要肉汤,不是清汤?”
“当然是肉汤,快些上来,我这五脏庙正闹得欢。”
“欸。”
也不敢搭茬,店家低下头在面案前忙碌,不时摇摇头叹口气。
李长庚解下腰间长刀,“啪嗒”一声紧靠对面通体洁白的长剑放下。
随着他落座,原本吵吵闹闹说话声霎时一滞,而后便只留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如今世道不平,现在连和尚都要荤腥喽。”
“我走南闯北,带棍棒的和尚见多了,这腰挎长刀的到是头一回见。”
“不可再说了,岂不闻祸从口出,给听到,佛爷非得用那口刀给你作了超度不可。”
三张桌上的客人不时偷瞥一眼,总觉得和尚不似良善之人。
“呵,不知大师学的什么经,拜的那尊佛,能食荤腥?学生孤陋寡闻,还请不吝赐教!”
李长庚抬眼见那儒生,生的是丰神俊朗,棱角分明,只是眉眼间带了傲然,多少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模样。
“赐教不敢当,只是你家大人没教过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吗?谁说穿僧衣的就是和尚?我若换身龙袍难不成你还要给我磕一个?”
“好胆,你这癫僧敢口出狂言。”
本以为会拔剑而起,却见他神色淡然,暗道奇怪。
······
“客人,您的面。”
店家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面,放到儒生面前,适时的打断两人的谈话,也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不再理睬和尚——李长庚,拿起手帕在筷子上擦了又擦,随后叠好放入怀中,才挑起面条轻吹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