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大厅，苏问渠忽地脚步一顿，旋即抬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鼻尖抽动。

“怎么？”

李长庚见他不动，随口问了一句，便又环顾起四周的热闹。

厅堂里摆齐了桌椅，满坑满谷。

三五友人的围坐在一起，或细细品茶，或轻声聊天，或专注的看着台上伶人表演，不时叫上一声“好”。

端茶递水的跑堂们脚步不停地穿行于桌椅之间，脸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

顺着两侧楼梯往上，二楼不少贵人带了自家，也可能是别人家的女眷在雅间喝茶聊天。

时而清脆，时而宛转，时而轻快的曲调不被干扰的送抵雅间，偶有几个顽皮孩童跑进跑出，抓着栏杆，伸长脖子张头张脑的望向下面的热闹。

听到询问，苏问渠皱起眉梢：“有妖气，方才一进门我便察觉有人暗中窥伺。”

李长庚闻言一愣，提了提鼻子，可惜灌进来的全是清新醒人的茶香。

“闻不到。害过人？”

“茶虽香，却也掩不住那丝腥臊，简直臭不可闻，你看散在周围角落的护卫，怎么看都不似善辈，总之多加小心。”

二人寻了处空闲边角，叫了些茶水点心，享受这难得的火热气氛。

良久。

耳听得环佩叮当。

缕缕区别于茶香的淡雅毫不客气的钻进鼻腔。

“快看！三位娘子来了。”

“貌比芙蓉，美若天仙，曹子健眼中的洛神也就如此罢。”

“不知今夜可能有人入得后院？”

......

一时间伶人闭了口，跑堂止了步，满厅的喧嚣热闹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窸窣的窃窃私语。

当先一人，面容秀丽身材高挑乌黑长发如瀑，一袭白色衣裙，行走间，修长紧实的**随着裙摆摇动若隐若现，其上更有波涛随之荡漾；

左侧，同样的高挑美人，着青色长裙，紧贴腰身，勾勒出如杨柳般纤细，走动时，把众人的眼珠也一块儿左右摇摆；

右侧，则是个模样小巧娇俏的，绿色襦裙在她身上更显可爱俏皮，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好似漫画里走出的人儿。

随着三人莲步轻移，客人们的眼睛也跟着转到边角，但见一个和尚，一个儒生；一个毫无顾忌在美人身上乱扫，一个目不斜视专注于杯中茶汤。

“大师慈悲，公子有礼。”

悦耳的声音出于秀口，如鸟雀般宛转清脆。

行了个万福，接着说道：

“奴家涂小小，这是二妹佘小青，三妹唐小琅。

在这茶楼多年还从未见过像二位这般仪表非凡的人哩，不知可否赏脸，随奴家姐妹三人移步后院娴雅僻静处聊天品茶？”

话里说是两人，却目光灼灼的只盯着苏问渠。

得。

李长庚成了那买一送一的了。

只是他也没料到，这妖精讲话如此直白，颇有些急不可耐。

没错，正是妖精！

这三个女子刚一现身，苏问渠就察觉不对，那弥漫的又腥又臭的妖气，无须仔细去闻，自个就往鼻腔里钻。

对李长庚低声交代几句，打算寻机除了三个妖孽。

“佳人有请，怎敢拒绝，女施主前面引路吧！”

和尚开口回复，又见边上的儒生并未回绝，白衣妖精涂小小掩嘴娇笑，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随即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走在最前，俩个妹妹跟在身后频频回头看向二人，低声耳语，也不知是在说哪个英俊，还是哪个好吃？

李长庚与苏问渠站起身来，对视一眼——随机应变。

在一众“柠檬精”的注视下跟着三位“佳人”走进后院。

随着五人离去，大厅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该唱戏的唱戏，该送水的谁送。

在几声酸涩的“小白脸”、“花和尚”言语间，偶有数道惋惜、玩味的眸光落在后院的院门，顷刻又变回欢快的笑眼，同友人愉悦交谈。

“啪！”

闭合的院门，不仅隔绝了外间的喧闹。

同时。

也仿若分开了人、妖两界。

在这一侧，是如此的清冷，如此的幽寂，如此的叫人心底发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