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左青云

双刀落空,身形不停,转动如银色旋风,绞杀一切。

刚避开断头刀,又迎来碎身刀。

脑后又一道劲风呼啸而至,定是那力气大的出奇的和尚!再远处,俊俏儒生捏着黄符,虎视眈眈。

痛也!

苦也!

要命也!

山君心中一片冰凉,为了逃脱这个境地,只好效仿壮士断腕,壁虎断尾。

于是抬手扯下近乎断去的手臂,当作武器向左青云抽去。同时,竖起虎尾,拦向脑后关刀。

身形交错,血肉横飞。

月光清冷,无温度;火光炽烈,却暖不了心中冰寒。

夜风送来远处的喊杀声,愈来愈响,而嘶吼声则愈来愈弱。

在空地上。

山君按住肩上的断口,鲜血却止不住地流淌。胸腹间满布狰狞的横七竖八的刀口,身后半截虎尾无意识的甩动,带起一片殷红。

剧痛已经让它失去理智。

只感觉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旨在对付它的局。

从兔妖的报告,到强良下山,再到扁毛畜生来的挑衅,最终把它引到早已布下埋伏的赤城。

没错,这定是老祖借刀杀妖的计策!

“本君就算死,也决不能让你好过!”

低声喃喃。

猛地抬头说了一句。

“想不到荡妖卫甘心作刀,难不成你们已经站在老祖的一边了吗?”

左青云一脑门问号,回问道:

“你在说什么?老祖又是谁?”

“嘿嘿。果然如此,咳咳......老祖想让你们杀我,这样它就能稳坐鱼台,渔翁得利了。”

山君怪笑着,擦掉嘴角咳出的血。

“你这个荡妖千户真是傻,你可知晓为何丰州没有大妖作乱

“你就是大妖!”

山君并不理会李长庚,看着眉头皱起的左青云,继续说道:

“嘿嘿,丰州早就被老祖控制了,所有的大妖要么死了,要么归降......”

“你也是它的手下?”

“......哼,本君只是一时大意败于其手,可惜我旧伤未愈,不然就凭你们几个,呼......诸妖都必须遵守它的命令,平时也不能随便吃人。”

“看来那老祖还不错。”

李长庚插嘴说道。

“不错?人不过是被它圈养在丰州的肉食罢了。你以为为何在丰州没有和尚、道士?就连奇人异士也少见?”

山君自问自答:“自然是被杀了。任何敢进入丰州的修行者都得死。”

“至于荡妖卫?嘿嘿,你们这丰州荡妖卫只不过一群武夫。天下九州最末,就是因为这里没有法力高强的大妖作祟。

明白了么?其它八州哪个不是**妖乱,何必费力派遣好手到这里闲置?”

左青云被这番话惊得失神,又听山君接着说。

“你这眼睛瞎,鼻子又不灵的家伙,正合它心意。偶尔送你几只小妖,免得上面把你换掉。说起来,你确实应该感谢老祖。”

左千户心乱如麻,怒吼道:

“老祖是谁?!”

“不正是那丰州......”

“唰!”

声音戛然而止,虎头滴溜溜滚落。

苏问渠抬手打出一道符咒,黑色身影不由一滞。

随即,一柄关刀破空劈来。

“锵!”

弯刀迎面格挡,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后撤,安稳立于虚空。

黑衣黑袍,背生双翅,双手持刀,正是鹰将军。

原来他一直藏身高空,打算做个最后得利的渔翁,不曾想山君破罐子破摔险些被它暴露老祖身份,眼下死在他手里也算报了仇,至于面前三个人......

回过神来的左千户与李长庚并肩而立,挡在气喘如牛的苏问渠身前。

儒生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一夜乱战耗尽了体力,此刻勉强运行法力,掐着一纸黄符,死盯向那浮于半空的黑影。

左千户衣甲崩碎,隐约透出几道殷红,双刀卷刃,唯有一双眸子锐利依旧。

李长庚早已扯下血衣,赤裸的上身尽是各种妖怪的污血,肌肉隆起,单手扶着关刀,好一派浴血奋战,悍勇猛将姿态。

然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暴露了真实状况。

除了略显狼狈的左青云,余下二人皆是强弩之末。若能取下他们的首级到是大功一件。

但是此时耳边响起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鹰将军心中叹了一口气,都怪太稳健,如果早些动手......

“唰!”

当黑衣妖怪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的夜空中时,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