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落空,身形不停,转动如银色旋风,绞杀一切。
刚避开断头刀,又迎来碎身刀。
脑后又一道劲风呼啸而至,定是那力气大的出奇的和尚!再远处,俊俏儒生捏着黄符,虎视眈眈。
痛也!
苦也!
要命也!
山君心中一片冰凉,为了逃脱这个境地,只好效仿壮士断腕,壁虎断尾。
于是抬手扯下近乎断去的手臂,当作武器向左青云抽去。同时,竖起虎尾,拦向脑后关刀。
身形交错,血肉横飞。
月光清冷,无温度;火光炽烈,却暖不了心中冰寒。
夜风送来远处的喊杀声,愈来愈响,而嘶吼声则愈来愈弱。
在空地上。
山君按住肩上的断口,鲜血却止不住地流淌。胸腹间满布狰狞的横七竖八的刀口,身后半截虎尾无意识的甩动,带起一片殷红。
剧痛已经让它失去理智。
只感觉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旨在对付它的局。
从兔妖的报告,到强良下山,再到扁毛畜生来的挑衅,最终把它引到早已布下埋伏的赤城。
没错,这定是老祖借刀杀妖的计策!
“本君就算死,也决不能让你好过!”
低声喃喃。
猛地抬头说了一句。
“想不到荡妖卫甘心作刀,难不成你们已经站在老祖的一边了吗?”
左青云一脑门问号,回问道:
“你在说什么?老祖又是谁?”
“嘿嘿。果然如此,咳咳......老祖想让你们杀我,这样它就能稳坐鱼台,渔翁得利了。”
山君怪笑着,擦掉嘴角咳出的血。
“你这个荡妖千户真是傻,你可知晓为何丰州没有大妖作乱
“你就是大妖!”
山君并不理会李长庚,看着眉头皱起的左青云,继续说道:
“嘿嘿,丰州早就被老祖控制了,所有的大妖要么死了,要么归降......”
“你也是它的手下?”
“......哼,本君只是一时大意败于其手,可惜我旧伤未愈,不然就凭你们几个,呼......诸妖都必须遵守它的命令,平时也不能随便吃人。”
“看来那老祖还不错。”
李长庚插嘴说道。
“不错?人不过是被它圈养在丰州的肉食罢了。你以为为何在丰州没有和尚、道士?就连奇人异士也少见?”
山君自问自答:“自然是被杀了。任何敢进入丰州的修行者都得死。”
“至于荡妖卫?嘿嘿,你们这丰州荡妖卫只不过一群武夫。天下九州最末,就是因为这里没有法力高强的大妖作祟。
明白了么?其它八州哪个不是**妖乱,何必费力派遣好手到这里闲置?”
左青云被这番话惊得失神,又听山君接着说。
“你这眼睛瞎,鼻子又不灵的家伙,正合它心意。偶尔送你几只小妖,免得上面把你换掉。说起来,你确实应该感谢老祖。”
左千户心乱如麻,怒吼道:
“老祖是谁?!”
“不正是那丰州......”
“唰!”
声音戛然而止,虎头滴溜溜滚落。
苏问渠抬手打出一道符咒,黑色身影不由一滞。
随即,一柄关刀破空劈来。
“锵!”
弯刀迎面格挡,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后撤,安稳立于虚空。
黑衣黑袍,背生双翅,双手持刀,正是鹰将军。
原来他一直藏身高空,打算做个最后得利的渔翁,不曾想山君破罐子破摔险些被它暴露老祖身份,眼下死在他手里也算报了仇,至于面前三个人......
回过神来的左千户与李长庚并肩而立,挡在气喘如牛的苏问渠身前。
儒生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一夜乱战耗尽了体力,此刻勉强运行法力,掐着一纸黄符,死盯向那浮于半空的黑影。
左千户衣甲崩碎,隐约透出几道殷红,双刀卷刃,唯有一双眸子锐利依旧。
李长庚早已扯下血衣,赤裸的上身尽是各种妖怪的污血,肌肉隆起,单手扶着关刀,好一派浴血奋战,悍勇猛将姿态。
然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暴露了真实状况。
除了略显狼狈的左青云,余下二人皆是强弩之末。若能取下他们的首级到是大功一件。
但是此时耳边响起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鹰将军心中叹了一口气,都怪太稳健,如果早些动手......
“唰!”
当黑衣妖怪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的夜空中时,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