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冷的夜空里,可以听到久久回荡的细语。
“缢鬼动作还挺麻利,只是再新鲜,也比不得活人美味。”
······
柱子爹死了,是邻居察觉几日不见人,敲开房门发现的,就倒在灶台边上,仵作说死了三天,盛好的饭菜都喂了虫子、老鼠。
人们议论纷纷。
但两天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及柱子爷俩,好似从没有这俩人一般。小院子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日子照常过。那埋了儿子,丢了儿子,又埋下老子,现在老子也没了的坟墓,还在那里等待下一个主人。
······
丰州城,晌午。
看着街面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有行走匆匆的官差,有悠闲踱步的书生,有欺男霸女的狗少,也有游手好闲的游侠儿。
李长庚秃噜秃噜吞咽着面条,睁着眼睛看向外面的热闹。
自语圣人门徒的书生,制止狗少作恶的行径,却招来狗腿们的挤兑,瞧见穿着朴素,更是要动手打人。
光天化日仗势欺人?
急公好义的游侠儿如何能忍!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连带那指挥手下“英勇作战”的狗少一并卷了进去。
“正义”的捕头带着衙役赶到。
先一脸谄媚的救出狗少,再驱散人群,这才发现,被欺的男、被霸的女早已不见踪影。
游侠儿见差役来了,立马作猢狲散。
有衙役想去追,又被几道威胁的眼神劝了回去。
最后只剩几个看上去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背着手、梗着颈,一脸不屑的瞥向谄媚又尴尬的捕头。
一边圣人门徒,一边豪门贵子。
难难难!
满嘴苦涩,真不该接下这桩“生意”。
书生们得意的离去,狗少骂骂咧咧的回家,一众官差只好拿看热闹的百姓撒法子。
“哪里都差不多。”
李长庚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就着肉汤咽下弹牙又滑利的面条。
“话说,你怎么跟来了?”
偏过头,问着边上细嚼慢咽的苏问渠。
慢条斯理的吃掉最后一根面条,他取出手帕擦拭嘴角,然后整齐折好,放回怀中,这才答道:
“食不言。我顺道逛逛。”
“哈,你先前可是说要去南面的,这丰州城可在赤城更北!孔圣人也教人撒谎?还有,我早就想说了,你这手帕擦桌子、抹筷子,还擦嘴!灰啊油啊都沾一块儿,恶心不?”
“告辞!”
苏问渠脸一红,起身走出店门,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蓦地。
李长庚呆愣楞坐在原地。
我没钱结账啊!
“大师,您吃的可好?”
小二适时的来到近前,笑脸盈盈。
“阿弥陀佛,贫僧额......贫僧能否化个缘?”
身穿破旧带补丁僧衣的李长庚努力掩饰着尴尬。
没错,他又穿了一身僧衣。
赤城一战衣服没了,心想这回可以换身衣服,免得到哪都被人当成和尚。
结果。
客栈杨掌柜非常热心的拿出一件破旧僧衣,频频眨眼,示意李长庚务必收下。
······
听见这话。
本来堆满笑颜的脸立马垮塌下来,小二目光不善的打量起他。
“你这和尚,像是个苦修的行者,送你一碗清汤面不要,偏生要肉汤面。我看就是个白吃白喝,不守戒律的花和尚罢!等我报官,非给你个好瞧的!”
听着小二愈说愈难听,李长庚心头火起,可转瞬又叹了口气,谁让他没理呢。
正有些尴尬,脑后传来解围的声音。
“小二,大师的钱,我来付!”
听到这句话,店小二怒气消退,脸上展露出笑容,双眼也弯成了月牙形状。
循声望去,看见一位大腹便便、富态的老者从二楼走了下来。
“鄙姓赵,大师有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