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州城外乱葬岗。
几处泛着鬼火,几处坟茔大开,几处野狗们犹在啃食死尸,本该是“和谐”日常,却被一群不速之客饶了清净。
孙一刀等人终于把独目鬼围杀当场。
没等众人欢心庆贺,嘈杂的脚本声和“啪啪”的鼓掌声送进耳朵。
不远处的土丘上突兀冒出三十来人,不怀好意的俯视乱坟中的汉子们。
鬼火钻进坟茔,野狗群逃进边上树丛,露出星星点点猩红,期盼稍后的大餐。
轻薄的黑雾自林间、坟头漫出,被风一打,翻起团团黑烟,好似一只只孤魂在老鸦低沉凄厉的鸣叫中起舞。
玉盘样的月亮洒下银白,给树,给人,给大地都覆了一层冷清。
腐烂的尸体的气味顺着坟垄散漫流淌,浸入人们皮肉,仿佛这怪味是与生带来的。
在这乱葬岗。
狗不知吠,虫不再鸣,老鸦止住歌唱,唯有穿淌林间的风声呜呜。
土丘上,敞胸露怀,手持长匕短刀;土丘下,单衣短打,手握斑驳长刀。
只有疯狂与狰狞肆无忌惮的浮在脸上。
“漕帮周奇?!”
“孙大当家果真好本事,连鬼神都随意砍杀,就不怕折损阴德?下辈子做不得人?”
“嘿,乃公杀人无算,却从不想下辈子的事!”
孙一刀浓眉倒竖,咧嘴狞笑。
“再说你周奇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没少做,江里的鱼都让你喂肥了,就不怕入阴曹下地狱!”
“嘎嘎,死了万事皆休,还是先畅快活着好。”
“泥鳅!你今晚可是来找老子聊天的?”
“不不不,在下是来送老兄上路的!”
瞪着眼睛,周奇语气森冷,视丘下一干人为俎上鱼肉。
“你倒是会挑地方,自己进坟省的咱们弟兄麻烦。”
“呵,老子要把你剁碎喂野狗!”
“杀!”
“杀!”
随着二位当家一声令下,早已跃跃欲试的众人迎着彼此冲过去。
丘上,漕帮如同山洪倾泻,三十来人吼叫着奔向斜坡下方。
丘下,在孙一刀带领下,十数人仿佛逆溯而上的游鱼,眼中尽是疯狂。
生死往往在接触的瞬间发生。
孙一刀左手握着面宽背厚的杀猪刀,逢人便劈,飙飞的鲜血像朵朵猩红蔷薇争相绽放,浑身浴血彷如杀神临世,无不避其锋芒。
有他作刀,其余汉子亦不顾生死紧随左右,一往无前的气势反倒吓了漕帮诸位一跳。
不过今夜来此的都是两边帮派最敢打杀的,你比我凶?我就比你更狠!
喝骂,嘶吼,哀嚎传遍山岗。
断肢,残躯,尚且温热的尸体倒了一地,滚烫的鲜血汇成溪流把先前还你死我活的人连接在一起。
林中野狗们睁着赤红眼珠,低声呜咽,颇有几分急不可耐。
混战还在继续。
最凶厉的赤帮汉子们,吃了兵刃的亏,没有利器在手,空有血勇实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纷纷遭到围杀,人数越来越少。
漕帮同样不好过,若是在船上、河里,轻松以一敌多,可惜现在是陆上,敌人的疯狂带来了巨大伤亡,不少被反夺走兵器抹了脖子。
绞肉机一样,这片乱葬无情吞噬生命。
周奇死盯孙一刀,抽出短剑快步奔去。
多年厮杀给了孙一刀远超常人的警觉,下意识侧身,短剑擦过肩头刺在空出,转瞬间身体做出反应,杀猪刀扫向身后。
“砰!”
两条青筋乍起的手臂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除了杀意还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