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最后一抹残晖犹在挣扎,东边的玉兔却早已急不可耐地跃上枝头。
李长庚站在院子里,里里外外打量个遍,并未感觉到什么阴冷。
东边一颗枝繁叶茂的杏树,或几只夏蝉躲在里面,“知了知了”叫个没完,只是并不令人心烦。
西边干草铺顶,三面漏风是个简单草棚,棚下有拿树枝扎成的围栏,“咯咯咯”叫声与臭烘烘鸡屎味儿联袂而来。
北边主屋,左右分开两间,东边主卧夫妻二人,西边次卧睡着独子。
在丰州城是最常见的普通民宅,家主人是个张姓老实汉子,加上妻、子共三口人。
搓着下巴,单手叉腰,皱起眉头,李长庚抬眼望天,心道:也许入了夜会有变化?
你要问他为什么热衷斩妖灭鬼?
很简单,为了神通,作为收集癖,明知道七十二道神通能不集齐么?肯定不能!不然饭吃不香,觉睡不着啊。
再说为什么大家喜欢听鬼故事,看恐怖片?
当然是刺激呀!
妖有形,鬼无形,谁也不知道它会打哪来,冷不丁现身,想想就兴奋。
“大师?”
见主人家过来,李长庚立马双手合什,唱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施主路上说家中闹鬼?”
“对,还是三天前开始的......”
······
夕阳落下后。
是普通人家每日不变的剧情。
老张和妻、子吃过饭,舍不得浪费烛火,早早上了床,东屋夫妻俩说着家长里短,西屋**岁的儿子则借着月光独自玩耍。
渐渐没了声响。
平静的夏夜只有院子里虫儿们争相歌唱,吸引各自配偶。
“知了知了”的夏蝉爬在树上歌唱,“唧唧”的蝈蝈躲在草科缝隙间起舞,偶尔加进些“咯咯”的鸡叫。
一切是那么从容,那么祥和,那么叫人心安。
直到。
乌云遮月,薄雾轻漫。
冰冷阴寒蔓延在院子里,蝉和蝈蝈默契的闭上“嘴巴”,鸡们则拥挤在更深处,瑟瑟发抖。
一阵风推开云翳,院子再次恢复明亮,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不知何时一道鬼魅的人影突兀的伫立在院子当中,好像本来就在那里的一样,无声无息。
俄而。
那道人影来到房子前,也不见他伸手,“咯吱”一声,门像是被风打开的。
它左看看右望望,来到张家小子那间,刚想挑起门帘钻进去,隔壁传来一声。
“谁?”
似是受到惊吓,“咻”的飘出屋外不见了踪影。
老张也只当是夜里风大,吹开的房门,转头回房间接着睡。
一连两天,每晚他都能听到动静,事有蹊跷,怕是遭了贼,但也不至于天天都来,哪来的这么执着的笨贼?打定主意,第三天夜里,仗着胆子,和媳妇俩攥着棍棒,等“笨贼”上门。
三更天刚过,果不其然,这厮真的来了。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也不犹豫,抄起家伙大吼冲出卧房。
清冷的月光射进屋子,印在两口子脸上满是恐惧。
二人跟前,是素衣青面,猩红长舌垂荡的缢鬼。
只是与寻常鬼祟不用,它,多少有点大病,也许是作鬼没多久吧,见到怒气冲冲奔来的两口子,顿时一愣,随后,转身便跑,一溜烟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