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各怀鬼胎

“老祖,猪将军......死了!”

一团黑影隐在房间昏暗的角落里,声音缥缈。

“你今日才回,各方妖候可还听话?”

被称为老祖的是个年老者,着官服,头发花白,声音沧桑,但是,若仔细观瞧便会发现,这老者面色无有一丝细纹,烛光的映照下更显红润。

呷了口茶。并未理会黑影,淡淡对跪在眼前的黑袍人说了一句。话虽轻,那双眸子却隐闪精光。

不知哪刮来的风,吹动了帷幔,也拐了纱罩里的火苗,轻轻摇曳,拓在墙壁上的影子自是不能免俗,随着一块儿摆动。

黑袍人的头伏得更低,声音也愈加恭顺。

“回老祖,各方妖候不无顺从,只寻些独行夜路,或是遣派怨鬼害人性命,以为食,不敢坏了规矩。”

“是吗?”

放下茶杯,双手叠放腹上,倚了个舒适姿势,平静的看着他。

“山君死了。”

山君死了。

四个字仿佛四炳利刃,直戳黑袍人的心窝,顿时额头见汗,两只眼睛不安地左右转动,声音颤颤。

“山君如此了得,怎会......莫不是......”

“不是什么?鼠儿,你和他讲。”

昏暗阴影下,那团影子不带感情的说。

“山君突袭了赤城,撞上荡妖卫千户左青云,当场毙命。”

“老祖!山君可是您委派镇守一方的大妖候,纵使有袭城之过,也由不得他左青云打杀,属下请命给山君报仇!”

“呵......”

老祖嗤笑一声。

“山君可不弱,连她都不是左青云的对手,你?”

“想来是,当初被您伤的重了,法力大减......”

“鹰将军,城里来了和尚,就在一个时辰前,猪将军已然亡于其手。你巡视州界,想来并未发现。

有和尚能溜进丰州城内吧。”

那黑影突兀打断他讲话。

黑袍人也就是先与山君战于洞府,后偷袭砍了山君脑袋的金雕妖怪。

此时强按着心中惊惧,他怕故意绕路,隐瞒不报赤城之事败露。

惶恐间又故作镇定。

“竟然有贼秃入了城?老祖,末将这就去斩了他。”

说着话,挺直腰板再叩。

“不必,你二妖不相伯仲,去了未必讨得了好,况且,多少年没见过出家人,我到是要跟他耍耍......

另外,那些个妖候放人进了丰州,不惩治不足以服众,哪个不中用,就宰了吧。”

说话间,老祖起身行至门外,突的回首瞥了依旧跪伏在地的鹰将军一眼,没有说话,随后悠然离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这才站起身,顿觉后背湿冷,内衬都塌在肉上。

他转头挑了一眼黑影,轻飘飘说了句。

“鼠兄好厉害,那蠢猪前脚刚死,你就得了消息,快了些吧。”

“不像鹰兄,回来的如此凑巧。”

“哼,大家彼此彼此。”

说完,甩荡袖袍,快步来到院中,青光闪过变作只金雕,双翅一展落下大片黑暗,双翅一挥掀起缕缕狂风。

扶摇而直上,隐没在无边黑暗。

却并没有注意到......

离此不远的一座宝塔顶端。

白衣儒生正阖目打坐,正是多日不见的苏问渠。

忽然,似乎心有所感,睁开双眼洞穿黑暗,见得一只金雕乘风而起,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