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工夫给他意想,左青云架起他的手臂,招呼一声还在交战的苏问渠“先退”,回首一甩暗器分别射向跟来的鹰将军与老祖,头也不回,彷如御风而行,提气轻身,三两步攀过墙头,跃上屋顶,隐于黑暗之中。
苏问渠一剑逼退鼠妖,深深看了它一眼,便跟上两人,一并消失在夜色里。
按下三人不表,只说跑出庭院的众人,原以为逃出生天,没想到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花园中,有吊死鬼垂在树梢,随风飘荡;有水鬼,露出阴仄的眼神,漂在水下,咕噜噜吐着水泡;还有各式各样的孤魂怨鬼四处游荡。
一行人就此止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这般戏耍!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哒!
“哒哒......”
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刺史老大人,老祖阁下。
左边站着背生双翅的黑袍人——鹰将军,右边,在看不真切的阴影里,恍恍惚惚立着一道矮瘦身影——鼠妖。
如闲庭信步,悠哉哉打量四周,挑起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照着老祖脸上阴晴不定。
俄而。
“哈哈,大家没走?本官就舒心啦,只可惜这宴席,没让诸位吃好、喝好、玩好,被歹人搅了雅兴,实乃本官之过也。”
要么你吃了咱们,一了百了;要么放咱们走,回头给你建庙塑像,享万家香火。
这番话说出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还是有脑子转得快的,排众而出,“啪嗒”双膝跪地。
“刺史大人所言极是,都怪那荡妖......左青云,不识好歹,坏了大人雅兴。”
说话之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双膝跪地,抱拳拱手,腰板挺得老直。再仔细打量,一身儒衫,是个文人名仕。
有人带头,那就好办了。
“哗啦啦”跪倒一片,叫骂声不断,全是冲着左青云三人的。
“对,刺史大人多辛劳,为了民生殚精竭虑,好不容易歇歇,还被他们搅了,恶心。”
“还有那个和尚,城里早有传言,是个食肉的花和尚,还跟本地帮派不清不楚!”
“怪我眼瞎,还叫他来驱鬼,可怜我的儿啊,呜呜呜......”
“老泪纵横”的是李长庚熟人,出手阔绰的赵家老爷,此刻拼命揉着眼,势要弄出几滴泪水不可。
“没错,我当上书朝廷,参他左青云一个尸餐素位,还荡妖卫,呸,一点本事没有......”
见相熟的连连打眼色,这人才缓醒过来,倒一口冷气,头都不敢抬。
在这别致的花园里,群鬼环伺中,听取骂声一片。
其间多少掺着点情真意切。你荡妖卫究竟是干什么的,咋这么废物,连个妖怪都降服不了。
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淹没了谩骂。
“哈哈哈,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跪师长,跪神佛,这跪妖怪还真让老夫开了眼界,获得久了什么怪事都能遇见。
尔等还算人嘛?阿谀奉承,低三下四,那是妖怪!是要吃人的!真以为服了软他就会放过你们?!”
突然,高声喝骂止住众人,纷纷循声望去,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后,如鹤立鸡群,拄着拐杖孤身而立,是个颤颤巍巍老丈,面上沟壑纵横,嘴唇泛白,义愤填膺。
“都不许跪!起来,和它们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