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州城西十里有座五百丈高山,在地势平缓的八百里平原,彷如一把横刀,刺破大地,遥指苍穹。四面是垂直的断崖峭壁,如刀劈斧剁,任谁看了也得感叹一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每年都会有好勇之辈妄图攀岩其上,可惜,没人成功,无一例外,全部含恨崖下。
山脚有江水联通各城、各县,也在丰州城内穿行而过。
当然,不少老人言,乃是神仙所为,斩蛟龙于此,坠地化为泾河,供养一方百姓。
所以,这山还有个怪异的名字——斩龙台。
大家或许是敬畏鬼神之说,左近并无人家,自然也没人发现,有只妖怪在险峻的崖壁上开辟了一座洞府。
······
黑云压城,万籁寂静。
算是忙完“公务”的鹰将军返回自家洞府。
它性子孤傲,不屑与一干小妖精为伍,独居在斩龙台,每日自崖壁俯瞰脚下景致便是豪情万丈,可随着目光偏转,一座大城似虎踞龙盘挡在眼前,直压的妖喘不过气。
“唉,也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取而代之。”
眺望那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它唉声叹气,返身消失在黑黝黝的洞府深处,
······
打从广福楼逃得一命,一众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们便凑到一起,来到赵府商议后事。
听着堂里喧噪的声音,看着他们如锅台上的蚂蚁,乱哄哄坐立不安,要么漫无目的来回走动,要么不知所谓的与人争吵,唯独一件事是同样的——满面愁容。
“诸位,诸位,莫要争吵,无需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循声望去,瞧家主人赵老爷开了口,嘈杂渐渐沉了下去,各自坐回椅子,或捧起茶盏,或抿嘴无声,或若有所思,无一例外都拿眼睛问询,好奇他想出什么法子。
微微一笑。赵老爷轻抚长须,满是得意,故意拖了一会儿,觑见有急性子要开口,才老神在在说道:
“其实这事儿容易,各家祖业在此,若是离了丰州城,他日九泉之下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况且,也未必跑的掉哇”
“再说,他......刺史大人这些年如何,大家伙心里清楚,那是一心为民,轻徭薄赋,天下太平。
再看看别的州府?您各位家里也有经商的,那些个州是怎样的情况自然比老夫清楚,自刺史起,一路到底层小吏,无一不贪,你想经商,这上下打点起来花钱如流水,人家生了儿子女儿得送上一份礼钱,到周岁、升学、婚嫁还要送;小的完了还有老的,更要奉上精贵的寿礼,等过世了还得送,烦不胜烦!”
这番话讲出来,赢得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霎时间共起情来诉说自家苦闷。
呷了口茶,交头接耳的声音渐缓,又开口接着说道:
“然而我们这位刺史大人不同,最狠贪官污吏,这些年砍了不少脑袋,纵使有些小吏瞒上欺下,不过是讨要些茶水钱罢了。再说他孑然一身,无妻子亲族,我们也就不必怕哪日在城里冲撞了谁,说白了,他虽是丰州的天,但他不出府衙,只需将他哄得开心,那咱们便是这丰州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