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看着段若若,迅速问完一句话:“你最近一次被催婚是什么时候。”
段若若……?
段若若愣了愣,缓缓疑惑:“这问题拿来问我不会很可惜吗?再说,哪有人十五岁就被催婚的。”
江言摸了摸鼻子,垂下眼睫,轻声道:“也是吧,是不太合适。”
搓了搓手,又笑着说:“算我浪费了一个问题。”
段若若注视着江言的动作,嘴角渐渐溢出一抹奇异的笑,她缓缓开口,语气阴幽:“真有人十五岁就被催婚了。”
江言弯起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拉平,他低下头抹了把脸,默不作声。
隔着石盘,段若若挺身凑了过去,靠近江言的耳边,八卦道:“那人就是你吧。”
听到这句话,江言狠狠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右手捂住额头,陷入更深的沉默。
两人僵持着这个动作,空气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半晌,江言抬起头,和近在咫尺的段若若双目对视,缓慢且笃定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
夜风习习,吹在身上已经开始冷了,空气一安静下来,莺莺轻浅的呼吸声就充斥着听觉,挑拨睡意。
段若若不习惯露宿,即便很困,依然死活睡不着。
她难受地扭头看向江言,见江言正在打坐,坐的板直。
“睡了?”段若若小声问。
“怎么了?”江言闭着眼睛,立即回答。
“没什么,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段若若笑笑。
“想聊什么。”江言接着道。
段若若来了兴趣,干脆坐起来,倚在石板上,细细瞧着江言。
像这样仔细观察江言的模样时,居然很能发现江言长得赏心悦目。
月色下,他坐得端正,两手伏在膝上,作莲花状,手指修长。
肩膀笔直而宽,马尾的几缕碎发搭在上面,松散随意,在往上,是手绘线稿般的下颌线。
段若若一边欣赏着他的脸,一边问:“那天你为什么会帮我爹抓那只黑猫,你当时不是很生气吗?”
江言紧闭着嘴唇,过了一会儿,答道:“还你的人情。”
段若若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要记恩。”
江言静静打坐,眼皮似乎跳动了一下。
草丛内有细小的虫子在鸣,清晰,悠长。
静夜绵长。
石子咯得段若若胳膊疼,她调整了一个姿势,继续数绵羊。
“睡吧,很快就会睡着。”江言突然说。
段若若愣了愣,抬头看向江言。
江言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她笑着答:“嗯。”
应了江言的叮嘱,段若若重新躺回去,这次闭上眼,居然真的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三人醒来之后,避着师兄们,径直往青峰宗赶。
路过一个小城时,三个人进去逛了逛,江言买了些灵器。
到青峰宗时,师兄们还没回来。
江言把买来的灵器交上去,按照之前说的计划如法炮制,没人能验证是真是假,这事便算是翻篇了。
倒是段若若开始忙起来,指示莺莺忙里忙外,自己反而整天闷在房间内捣鼓寻来的石头和水。
这天师兄们终于回来了,正在宗主殿汇报情况。
见到三人安然无恙的进门时,全都晃了神。
段若若和师兄们浅聊了几句,表示关心,然后顺势提起那件橙色道袍:“对了爹爹,我们出去这么久,昆仑山道袍那件事情查出来了吗?”
段皆风朝闻言,朝一旁的小师弟扬了扬手,“把那袍子拿进来。”
小师弟应声出门,不久就端着盛衣服的木盘进来。
段若若站在宗主座前的一侧,注视着小师弟的动作,在心里一步一步地算着距离。
一步,两步,小师弟越走越近。
即将靠近段若若时,她掐准时机,偷偷朝角落里的莺莺使了个眼色。
莺莺立马会意,迅速蹲下,消失在人群中。
小师弟对这些浑然不觉,继续平稳地往前走,然而没走两步,他手里的盘子突然窜出一道剧烈的电流。
他激得浑身一抖,失手将木盘扔下地。
这电流声音突兀而刺耳,“吓”得段若若浑身一颤,扬手就挥了一把。
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一股青绿色的气息从衣服上大量溢出,泛着极其刺鼻且古怪的气味。
几乎是同时,段若若破声大喊:“我的香衣水!”
众人捂住鼻子,待衣服上的气息散去,纷纷围过来。
只见这件橙色道袍,一部分已经褪成斑驳白色。
“这是怎么回事?”洛书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惊疑。
段瑶捏起一片瓷器碎片,“这是什么?”
“我的香衣水,”段若若答,说完懊恼地皱起眉,“我和江言回青峰宗时路过一个善制香水的小镇,这是我在小镇里买的特产。”
“哪个小镇?”段瑶又问。
段若若闻言更加没精打采的样子,她满脸郁闷地鼓起嘴巴:“回来的路上路过很多小镇,我早都不记得是哪个小镇了,这是我试用过一次特别喜欢才买的,以后想买都不知道去哪买了。”
“和香衣水没关系,刚刚的绿气是衣服本身冒出来的,被香衣水洗掉的地方没有冒绿气。”长止提醒。
众人凑过去细细观察,发现果然如长止所说,衣服上橙色部分还能看见丝丝缕缕的绿色气体,而白色部分则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