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实在刺鼻,闻起来浑身不适,众人都快速扫过几眼,然后稍稍退后。

端盘子的小师弟从头至尾离得最近,吸入不少绿色气体,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那个,”小师弟扶住胸口,喘着气,气息急促,“我感觉不太舒服。”

“怎么了?”

众人围过去,长止扶住小师弟。

“这绿气……有毒。”小师弟气喘吁吁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色俱惊,纷纷后退又捂住口鼻。

段瑶眼疾手快,一掌吹向道袍,道袍裹着绿色气体被劈到门外。

“有人想要陷害青峰宗?”洛书喝道。

段若若面露惊讶,一张小嘴微微张大,似是惊觉*:“这不是昆仑山的弟子*吗?难道是昆仑山想要陷害我们?”

段瑶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段若若思想太过单纯,她道:“昆仑山至少不会用这种方法引火上身。”

段若若只好缩了缩脖子,卑微地“哦”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长止接着道:“香衣水能够洗掉衣服的颜色,说明这衣服本来就不是橙色,是有人借昆仑山的名义来入侵青峰宗。”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有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查。

和段若若预想的一样,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众人首先会排除掉此事是昆仑山所为,重心就从查证昆仑山变成了查证威胁青峰宗的幕后黑手,而脱掉这层关系,他们永远也查不到道袍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师兄们没回来的这两天,段若若早早就开始预谋这场脱罪。

掐算好时间,她提前让莺莺在衣服内里润上盐水,又在盘子底部画上电符。

宗主殿上,段若若朝莺莺使了个眼色,一声令下,莺莺就藏在暗处偷偷发动了电符,然后她假装受惊,“刚好”把袖子里的石灰水撒到衣服上,便当场调制出简易的漂白液,这场计谋便算是成功实施了。

看着众师兄师姐们迷惑的样子,段若若很想科普一句:科学永无止境。

“此事有待斟酌,你们先回去,各弟子从今天起,彻查青峰宗。”段皆风一声令下,众人停下商议。

从宗主殿出来,段若若和莺莺走在小路上。

江言枕着脑袋,从后面跟上来,神色悠然,“你是怎么做到的。”

段若若晃了晃手上的青草叶子,随口答道:“运用知识。”

“什么知识。”江言接着问。

“你不知道的知识。”段若若用叶片指着江言,任性道。

江言接过叶片,随手叼在嘴里,“还等有我不知道的知识?”他不以为然地挑挑眉。

段若若笑了笑,一字一句地神秘道:“化学*好。”

“什么*?”江言蓦得一愣。

段若若笑了笑,没给他解释,径直走到前面。

……

那天师兄们跟丢江言他们之后,在那片树林里找了近三天,第三天回到青峰宗时才得知江言已经偷得秘宝回来了。

过程未免太过顺利,虽然有点不大真实的感觉,但是出于对江言的好印象,还是迟疑地信了。

战虽然没打到,但是该拿的宝藏拿回来了,所以此去就算是凯旋而归了。

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三个师兄有模有样地请了江言和段若若来依畔亭喝庆功宴。

段若若则是第一次喝酒,师兄们没让她多喝,倒是她自己喝了两杯,然后昏昏沉沉,分不清身在何方。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全都倒下了。

宴桌上一片安静,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和亭边林子里的虫鸣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树林里传出,草林微微动了动,一只黑猫幽幽踱出。

那黑猫有一双极澄澈的眸,目光老成,透露着猎手的冷静,它步履缓慢,走至亭口,跃过抱着酒瓶摊在一边的莺莺,轻一抬脚,无声地落到了桌面上。

穿过东倒西歪的醉鬼和酒菜,径直驻足在瘫睡在椅背上的江言面前。

它看着江言,张大嘴巴,像是唤了一声,却听不到声音。

片刻,江言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醉倒一片的酒席上,江言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睛,一双萤石般润泽的紫瞳暴露在月色下,闪着阴鸷的光,他目光森冷,毫无掩饰地望向黑猫。

“你来晚了。”江言开口,声音缓而沉。

“主人恕罪。”黑猫低头,一阵低哑的男音从它嘴里发出。

江言漠视着它,目光散漫,却掩不住内里的阴翳。

片刻,他站起身,走了两步。

黑猫目视着他的背影,接着说下半部分的话,“藏息开始行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这次的目标是肖恒。”

江言停下脚步,缓声道:“地点。”

黑猫颔首:“田家村。”

江言抬起两指,朝背后挥了挥手。

“是。”黑猫低头,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跃去。

月色下,江言站在酒桌前,眼眸幽沉,溢着奇异的紫色珠光。

桌边,小姑娘仰在椅背上,睡得深沉。

头发绕过脖子缠在胳膊上,脑袋被缠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嘴巴张开大半,往外流着口水,一只手挂在旁边的师兄肩膀上,还有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像一个准备出征的木偶。

可笑又嚣张。

良久,他伸出一只手,挑出小姑娘脖子间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

绕了两下,似是觉得无趣,随手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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