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元年秋,怀化大将军周远槐奉命率领十万大军,赶赴边境抵御来势汹汹的大食军队,却在出征的前几日突染风寒,本以为这只是场小病,甚至连周远槐自己也没在意。
却不想这一场小病在服用了几日的药物后不仅没有痊愈,反而愈加严重,以至后来精神不振,浑身无力,行军队伍还没出北方就停滞不前。
当周远槐的病情回报至朝廷时,他本人已在西北边陲卧床不起,精神也愈见萎靡。
前线战事紧急,居庸关守将武士德正率部奋力抵抗。
此关位于甘肃嘉裕西南一隅,地处峡谷,地形极为险要,有“天下第一雄关“之称,是西域诸邦进入中原的一道极其重要的关卡,一旦居庸关失守,大食将会起兵长驱直入,直捣长安,燕国岌岌可危。
朝廷权衡利弊,命高闻远前去应敌,周远槐所率领的神策军皆归由高闻远统领。
战事还在进行,周远槐被送至长安医治,却始终难见痊愈之像,不能为国尽忠的遗憾和疾病交加的痛苦令周远槐心灰意冷,自向朝廷请命回乡养病。
对于此次战事的遗憾,皇上并未苛责于他,反劝他留在长安治病。
或许是周远槐年事已高,又横遭变故,人生暮年,垂垂老矣,顿生落叶归根之念,皇上见他执意如此,也便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派人将他送出长安。
周远槐的家乡位于山西吕梁岚州的一个小镇,皇上也盼望他能回到家乡后,能够大病痊愈。
谁也没料到,周远槐在回到家中的数月后,竟然瘫痪中风,口不能言。
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他这是年轻时受过的战伤过多,现下年事已高所致。
高闻远在前线凯旋归来后不久,周远槐便溘然长逝。
上至朝堂,下至民间,无不为这位曾经骁勇善战、戎马一生的大将军透骨酸心。
时隔四年,竟偶然发现周远槐的死是遭小人暗害,一时之间,令人瞠目结舌。
朝堂之上窃语纷纷,有怀疑书信的内容真假者,也有直言此事太过荒谬者。
刑部尚书冯成濡殿前进言,无论此事是否真假,既然有书信为凭,就正好借此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若通敌卖国确有其事,便借机在朝内揪出同党;若是虚惊一场,也好安抚臣民。
皇上也正有此意,只是还在心中盘算该选何人来担任主审。
朝中大臣也知此案关系重大,牵连甚广,加之已时隔四年,许多物证已无从查起,霎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
曹丞相心知此事的一些内幕,尤其是赵同的死,更加不同寻常。
他作为燕国的丞相,心中甚为清楚,周远槐可是官居二品的怀化大将军,连他都能被暗害于无形,若不能借此案揪出背后的那双陷害周远槐的黑手,燕国将永无宁日。
因此,曹丞相请命,自己亲自来查此案。皇上才点了头,高闻远担心曹丞相再次向皇上建议加大对自己的惩治,即上前禀道:“此事发生在兵部,微臣万死难辞其咎,臣愿同丞相大人一同审理此案,这一来,赵同与夏书恩都曾是臣的部下,微臣对于他们平时的处事还存有些许印象,查起来会比其他大人更加熟络;二来,微臣也可将功赎罪。万望皇上应允。”
曹丞相冷笑一声,道:“高大人说出这话也不嫌脸红?你兵部接二连三的出事,圣上不处置你已是仁慈,你还想自己查自己?”